家。”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你不是說，我懷著孕，需要好好休養嗎？”
“我覺得我媽能更好地照顧我。”
“你們父子倆，也能輕鬆一點。”
“不用每天這麼‘辛苦’地演戲。”
“你！”
許哲的臉瞬間漲紅了。
許建軍也猛地抬起頭，滿眼的不敢置信。
“然然，你不能走！”
許建軍“噌”地一下站了起來，衝到我麵前。
“你懷著我們許家的骨肉，你怎麼能走？”
“是啊然然，你別說氣話。”
許哲也慌了，過來拉我的胳膊。
“有什麼事，我們好好說，行不行？”
“沒什麼好說的了。”
我甩開他的手，往後退了一步，護住自己的肚子。
“這個家，連賬本都要對我保密。”
“我不知道，還有什麼是瞞著我的。”
“我不敢住在這裡。”
“我怕。”
我說的是實話。
我真的怕。
這個家，像一個巨大的旋渦，表麵平靜，底下卻暗流湧動。
我不知道那個秘密是什麼。
但我能感覺到它的黑暗和沉重。
它壓得這兩個男人喘不過氣。
也讓我感到窒息。
“我給你們兩個選擇。”
我看著他們驚慌失措的樣子，下了最後通牒。
“第一，把賬本給我看，我們開誠布公地談一次。”
“第二，我明天就走。”
“你們選。”
說完，我轉身走出了廚房。
我沒有回臥室。
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靜靜地等著。
我能聽到廚房裡傳來父子倆壓抑的爭吵聲。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每一秒，都像是在淩遲我的耐心。
不知道過了多久。
許哲從廚房裡走了出來。
他臉色灰敗，像是打了一場敗仗。
他走到我麵前，手裡拿著一個陳舊的牛皮本。
那是家裡的賬本。
他在我身邊坐下，將賬本放在茶幾上，推到我麵前。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然然，你看吧。”
“但是，我求你。”
他看著我，眼神裡是深深的哀求和絕望。
“看完之後，忘了它，好嗎？”
05
賬本很厚，牛皮封麵已經磨損得起了毛邊。
我能聞到紙張和歲月混合在一起的，那種陳舊的味道。
許哲坐在我身邊，身體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許建軍還待在廚房裡，但我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像芒刺一樣紮在我的背上。
我深吸一口氣，翻開了賬本的第一頁。
字跡很工整，是許建軍的筆跡。
記錄著每一筆家庭開銷。
從幾塊錢的青菜，到幾千塊的物業費，都清清楚楚。
我一頁一頁地翻著。
水電煤氣，人情往來，日常購物。
一切看起來，都那麼正常。
正常的，就像一個最普通的家庭。
難道，真的是我多心了？
我繼續往後翻。
翻到三年前的賬目。
我和許哲結婚的那一年。
突然，我的手指停住了。
在每個月的固定日期，都有一筆支出。
數額很大，整整五千塊。
備注隻有兩個字：還債。
我的心，猛地一跳。
還債？
還什麼債？
我從來沒聽許哲或者公公提起過，家裡有外債。
五千塊，對於我們家來說，不算一個小數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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