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看到了許陽自殺的新聞。”
孫醫生的聲音，充滿了自責。
“我到現在都記得，那個孩子坐在我對麵時，眼神裡的絕望和求助。”
“他說，醫生，我感覺自己掉進了一個黑洞裡，我出不來。”
“他說，我好累，我不想活了。”
“我當時就意識到，情況很危險。”
“所以，我特意在我的簽名旁邊，留下了我的私人電話。”
“我告訴許陽，如果什麼時候覺得撐不住了，隨時給我打電話。”
“可是……我一直沒等到他的電話。”
孫醫生閉上了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我聽著他的話，手腳冰涼。
原來，許陽曾經試圖自救。
他也曾向家人，向醫生，發出過求救的信號。
可是，他的求救，被無視了。
被他最信任的父親，親手掐斷了。
“為什麼……”
我的嘴唇在顫抖，“公公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不是很愛許陽嗎？他不是什麼都給許陽最好的嗎？”
“為什麼在最關鍵的時候，他放棄了治療？”
孫醫生看著我，眼神複雜。
“因為，在他眼裡，這根本不是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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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很清楚，當我把診斷結果告訴許建軍時，他的第一反應，不是擔心，不是心疼。”
“是憤怒。”
“他拍著桌子，對我說，‘我兒子好好的，他怎麼會有病？’”
“‘他就是青春期叛逆，就是想太多，就是太矯情！’”
“‘什麼抑鬱症，都是你們這些醫生搞出來騙錢的名堂！’”
“‘我們許家，三代貧農，根正苗紅，不可能有這種‘精神病’！’”
孫醫生模仿著許建軍當時的語氣。
那是一種，源於無知和偏見的，固執與傲慢。
我如遭雷擊。
我終於明白了。
許建軍不是不愛許陽。
他是用一種自以為是的，愚蠢的方式，在“愛”他。
在他的世界觀裡，抑鬱症是“精神病”，是“丟人”的。
是他完美的大兒子身上，一個不可接受的“汙點”。
所以，他選擇不相信，不承認，不麵對。
他以為，隻要他假裝看不見，這個“汙點”，就會自己消失。
他親手，將求救的兒子，推回了那個名為“絕望”的深淵。
11
“那……那許哲呢？”
我顫抖著問出最後一個，也是最讓我心痛的問題。
“許陽的病，許哲知道嗎？”
孫醫生看著我，眼神裡流露出憐憫。
“他知道。”
他說。
“而且，他比他父親，更早知道。”
我的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疼得無法呼吸。
“是許哲，陪著他哥哥，第一次來找我的。”
孫醫生回憶道。
“那天，許陽的狀態很差，不願意說話。”
“全程，都是許哲在跟我溝通。”
“他把他哥哥最近的反常，失眠，厭食，情緒低落，都詳細地告訴了我。”
“他很擔心他哥哥，他求我，一定要救救他。”
“那是個好孩子，善良，有擔當。”
“他比他父親，要清醒、理智得多。”
我聽著，眼淚不受控製地滑落。
是啊。
許哲。
我愛的那個男人。
他一直都是那麼善良，那麼有擔當。
可是……
“那後來呢？”
我哽咽著問，“既然他知道，他為什麼不……”
為什麼不堅持帶哥哥治療？
為什麼會跟哥哥吵架？
為什麼會摔門而出，留下哥哥一個人，麵對死亡？
“我不知道。”
孫醫生搖了搖頭，“我隻知道，我第二次見到他們，是許建軍帶著許陽來的。”
“那次，許哲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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