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較量。
許建軍試圖用沉默和冷漠，來表達他的不滿和抗議。
而許哲，在經曆了下午的傾訴和釋放後，內心似乎多了力量。
他不再像以前那樣，被父親的情緒完全左右。
他隻是安靜地，給我夾菜，照顧我吃飯。
仿佛，他父親的冷臉，不存在一樣。
一頓飯，就在這種詭異的沉默中，快要結束了。
許建軍碗裡的飯，吃完了。
他放下碗筷，沒有像往常一樣，起身去收拾。
他靠在椅子上，看著許哲。
終於，他還是沒忍住。
“去哪了？”
他開口，聲音嘶啞，像一塊生了鏽的鐵。
許哲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著他父親。
沒有躲閃。
“去看了醫生。”
他平靜地回答。
“心理醫生。”
這四個字，像一顆石子，投入了平靜的湖麵。
許建軍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他的手，在桌子底下，緊緊地握成了拳頭。
“我說過。”
他幾乎是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我們家，不需要那個。”
“可我需要。”
許哲打斷他，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爸，我病了。”
“我的心，病了十五年。”
“我不想再這樣下去了。”
這是許哲第一次，如此直白地，在他父親麵前，承認自己的“病”。
也是第一次，如此堅定地，表達自己的訴求。
許建軍被他兒子的態度，震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那些他慣用的，指責和控製的話語，在兒子平靜的目光下，竟然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你……”
他氣得嘴唇都在發抖，“你這是……要跟你哥一樣嗎？”
“你也想變成一個瘋子嗎？”
“哥不是瘋子！”
許哲的聲音，猛地拔高。
“他隻是生病了！”
“一種，你不懂，也不願意去懂的病！”
“如果當初，你願意相信醫生，願意帶他去治療，他根本就不會死！”
許哲的話，像一把最鋒利的刀，狠狠地，插進了許建軍的心臟。
這也是十五年來，許哲第一次，對他父親，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
他不再是一味地，將所有的罪責，都攬在自己身上。
他開始，看清了真相。
許建軍的身體，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他的臉，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
“你……你這個……逆子！”
他指著許哲，手指都在發抖。
“你竟然……為了一個外人，為了一個騙子醫生，來指責我？”
“你忘了你哥是怎麼死的嗎？”
“你忘了他臨死前，是怎麼跟你吵架的嗎？”
“你忘了你說的最後一句話是什麼嗎？”
“是你！”
“是你害死了他！”
“是你逼死了他！”
許建軍的每一句話，都像是箭，射向許哲。
這是他十五年來，控製許哲，最有效的武器。
用“愧疚”，將他牢牢地釘在“贖罪”的十字架上。
以往，隻要他搬出這套說辭，許哲就會立刻崩潰，就會立刻繳械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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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今天。
許哲沒有。
他看著他暴怒的父親，看著他因為心虛而扭曲的臉。
許哲的眼神裡，不再是恐懼和愧疚。
而是一種，深深的悲哀。
他緩緩地，站了起來。
他沒有再跟他父親爭吵。
他隻是看著他，平靜地說了一句話。
“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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