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王總的朋友，我姓李。”
電話那頭的聲音年輕，帶著一絲掩不住的傲慢。
“我家裡有套紫檀的屏風，好像有點問題，你過來看看。”
口氣不是商量，是命令。
我報了個地址，導航顯示在另一個頂級的富人區。
掛了電話，我看著銀行卡裡剛收到的兩萬塊，還有點恍惚。
這錢，比我頂著太陽和暴雨跑一個月外賣還多。
可我心裡並不全是高興，反而有點空落落的。
好像有什麼東西，被我從鄉下的老木箱裡，重新翻了出來。
那東西沾著刨花的味道，也帶著爺爺的歎息。
我騎著我的小電驢，花了四十分鐘才找到地方。
一棟看起來比王總家還誇張的獨棟別墅。
門口的保安看到我的外賣製服，眼神裡全是鄙夷。
"乾什麼的？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我掏出手機，準備給那個李少打電話。
"讓他進來。"一個聲音從別墅裡傳來。
一個穿著花襯衫，頭發染成亞麻色的年輕人走了出來，上下打量著我。
"你就是陳陽？"
我點點頭。
他就是李少。
他身後還跟著幾個人，西裝革履，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人模狗樣。
"李少，您怎麼找了個送外賣的來？這套清代紫檀十二扇屏風，可是您的心頭好啊。"
其中一個眼鏡男開口了，語氣諂媚。
"就是，我們剛才都研究過了，這明顯是木材內部結構發生了變化，
需要進行專業的乾燥和矯正處理，整個流程至少三個月，費用嘛……"
另一個人說著，比了個"八"的手勢。
八十萬？
我心裡咋舌。
李少沒理他們，領著我走進客廳。
那架屏風立在客廳中央，氣勢恢弘，雕工精美。
我一眼就看過去。
問題在哪兒？
普通人根本看不出來。
隻有在某個特定的光線角度下，才能發現其中一扇的表麵，有極其輕微的扭曲。
像一張平整的紙，被人用指甲劃過一道淺淺的印子。
"看出來了嗎？"李少抱著胳膊，饒有興致地問我。
我點點頭。
"木料受潮，又乾得太快，裡麵應力不均，有點擰巴了。"
那個眼鏡男立刻反駁："胡說！李少的別墅裡有恒溫恒濕係統，怎麼會受潮！"
我沒理他，走到屏風前，指著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這裡，空調的出風口，正好對著屏風的這個位置。"
"冷風裡的濕氣，日積月累，就從這一點滲進去了。"
"後來您可能覺得房間潮，開了除濕，強烈的乾燥讓它收縮不均，就變形了。"
客廳裡一片安靜。
那幾個"專家"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李少眼睛一亮，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奇的玩具。
"有點意思。那你說，怎麼修？"
"他們說要拆開，送進什麼修複室，搞三個月。"
我搖搖頭。
"不用。"
"那東西是活的，有自己的脾氣。"
"你硬掰，它就跟你對著乾，非斷了不可。"
"得順著它的性子來。"
李少笑了："那你打算怎麼順著它？"
那個眼鏡男又跳了出來："李少，別聽他胡扯！這是紫檀，不是路邊的楊樹！
他要是弄壞了，把他賣了都賠不起！"
李少不耐煩地揮揮手。
"你閉嘴。"
他從手腕上摘下一塊表，扔在桌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百達翡麗。
比王總那塊還炫。
"你要是能不動它一分一毫，不把它搬出這個房間就給弄好，這塊表，就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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