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救。"
我吐出兩個字。
"但是，在這裡不行。"
王總的眼睛瞬間亮了。
"需要什麼？你說！無論是最好的工具，還是最稀有的材料，我都能給你弄來！"
我搖搖頭。
"王總，這不是砸錢就能解決的事。"
"修複斷裂，比加固榫卯要難一百倍。"
"這叫‘移花接木’，需要用一塊材質、年份、甚至連生長環境都極其相似的老料，完美地嫁接到斷口上。"
"而且，我需要一個真正的工作室，有專業的台鉗，有控溫控濕的養護間，還有……我自己的工具。"
我那些被扔在老家，已經落了灰的吃飯的家夥。
王總沉默了。
他不是在猶豫，而是在飛快地思考。
幾秒鐘後，他做出了一個決定。
"陳陽，我給你一個提議。"
"你不用給我打工，我們合作。"
"我出錢，出地方，給你開一個全上海，不，全中國最好的古董修複工作室。"
"所有硬件，人脈，資源，都由我來負責。"
"你，隻負責出技術，當這個工作室的靈魂。"
"工作室所有盈利，我們五五分成。"
我愣住了。
我以為他會像李少那樣，給我一份年薪，讓我當他的專屬技師。
但我沒想到，他會給我"合作"兩個字。
這意味著，我們是平等的。
我不再是那個仰人鼻息的外賣員，或者木匠。
我將成為一個老板，一個合夥人。
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工作室……
這個念頭，像一顆種子，在我心裡瘋狂地發芽。
我想起了爺爺。
他一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把家裡的“陳氏木工坊”的牌子，重新擦亮。
可他窮儘一生，也隻是在那個小鄉鎮裡，做一個默默無聞的老木匠。
現在，我有一個機會，可以在上海，這個全中國最繁華的城市，建立一個屬於我們陳家的，嶄新的工坊。
我的血，熱了起來。
這不是為了錢，不是為了名。
這是為了爺爺，為了那門差點失傳的手藝，為了我們老陳家刻在骨子裡的那份驕傲。
"好！"
我伸出手。
"我乾！"
王總笑了，那是一種如釋重負，又帶著欣賞的笑容。
他有力地握住了我的手。
"歡迎你，陳合夥人。"
一個曾經的外賣員，和一個億萬富翁，在一堆破碎的明代古董旁，達成了合作。
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
王總的行動力是驚人的。
第二天，他就讓秘書帶我去看場地。
在法租界一處鬨中取靜的老洋房裡，底樓帶一個巨大的地下室。
"陳先生，王總說了，這裡以後就是您的工作室，您看怎麼改造，列個單子就行。"
秘書恭恭敬敬地對我說。
我站在空曠的地下室裡，仿佛已經能聽到刨子劃過木頭的聲音，聞到魚鰾膠和木屑混合的獨特香味。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陽陽啊……"
是爺爺的聲音，帶著一絲虛弱和疲憊。
"爺爺，是我。"
我的鼻子有點酸。
"你在上海……還好嗎？有沒有按時吃飯？"
"爺爺，我很好。"
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鬆。
"我……我準備在上海開個木工坊。"
電話那頭沉默了。
過了好久，爺爺才用一種我從未聽過的，帶著顫抖的聲音問。
"真的？"
"真的。"
"好……好啊……"
"爺爺等著你……把我們‘陳氏木工坊’的牌子，掛到上海去……"
掛了電話，我再也忍不住，眼淚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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