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風峽的後山工坊裡,水流激盪。
利用峽穀瀑布落差搭建的粗糙水輪機正在吱嘎作響,帶動著複雜的齒輪傳動。
這正是顏銘畫出圖紙,由劉大錘帶著工匠們日夜趕工搭建的「初級水力鏜床」。
雖然結構簡陋,但水力的穩定輸出遠非人力可比。
用魏軍重甲反覆淬火打造的鑽頭雛形,正一點一點鑽進實心的熟鐵柱裡。
「成了!第一根槍管,快鑽通了!」劉大錘興奮得滿臉黑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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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工廠的運轉如同上緊了發條,在極其高強度的封閉式大練兵和重體力勞動下,一個新的致命隱患,悄然浮出了水麵:非戰鬥減員。
帥帳內,蘇清歌將一份名錄遞給顏銘,清麗的臉龐上寫滿了愁容:「營長,這五天來,兄弟們在冰天雪地裡練刺殺,宋千戶要求的嚴格,要求實戰狀態訓練,導致骨折的有三十多人。」
「工坊那邊被鐵水燙傷的也有七八個。咱們穀裡儲備的金創藥倒是夠,但沒有懂行的大夫,兩個重傷的兄弟傷口化膿,昨晚……發高燒沒挺過去。」
顏銘眉頭緊鎖。
在抗生素沒有問世的古代,一點小小的感染化膿,致死率都是極其恐怖的。
他雖然是特種兵,懂急救包紮和戰場自救,但他畢竟不是醫生,變不出消炎藥,更不會古代的望聞問切,係統的身體恢復隻適合他自己。
「沈妙容那邊還沒消息嗎?」顏銘沉聲問。
「沈姐姐前日傳了密信,說北境的大夫大多是些隻會開安神湯的庸醫,真正能治刀傷的名醫,全被各鎮軍閥和達官貴人圈養了。她正在利用黑市的暗線想儘辦法重金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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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說著,帳外突然傳來一陣極其急促的示警銅鑼聲!
「當!當!當!」
「警戒!有外來囚犯造反!!」
顏銘眼神一厲,抓起戰刀便衝出了帥帳。
隻見校場邊緣,一輛由黑市商隊剛剛押送進穀的黑鐵木囚車,此刻車門大開。
負責押送的幾名鏢客,以及上前交接的六七個黑風營老兵,竟然全部口吐白沫,臉色鐵青地倒在雪地裡瘋狂抽搐!
連剛剛聞訊從工坊趕來的劉大錘,此刻也單膝跪在地上,雙手死死掐著自己的脖子,憋得滿臉紫紅,連他的大鐵錘都舉不起來了!
而在倒下的人群中央,站著一個女人。
她身上穿著破爛的囚服,手腕和腳踝上還掛著被強酸腐蝕斷裂的精鋼鐐銬。
一頭青絲隨風狂舞,一雙孤傲且透著瘋狂殺意的眸子。
她的指尖,正捏著一顆通體猩紅的藥丸,一絲絲詭異的淡紫色粉末正隨著寒風在空氣中逸散。
「都別過來!」
女人聲音清冽如寒泉,卻帶著致命的威脅:「這是我秘製的『牽機散』!十丈之內,吸入半口,神仙難救!」
「立刻給我備一匹快馬,準備十天的乾糧,放我出穀!否則,地上的這些人半柱香內必定內臟潰爛化血而死!」
周圍聞訊趕來的幾百名黑風營士兵,端著連發弩,卻投鼠忌器,根本不敢上前,更不敢放箭:大錘和幾個老兵還在她腳底下躺著呢!
「他娘的!你個毒婦,沈掌櫃花重金把你從死牢裡買出來,你敢恩將仇報!」地上的鏢頭口吐鮮血,咬牙大罵。
女人眼神冰冷:「我葉半夏從不欠人恩情!是那個姓沈的女人非要把我綁到這土匪窩裡來!我堂堂藥王穀傳人,寧和你們同歸於儘,也絕不給你們這幫燒殺搶掠的兵痞當軍醫!」
葉半夏?藥王穀傳人?
剛趕到現場的顏銘聽到這名頭,非但沒有動怒,眼底反而爆射出一團狂熱的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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