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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見秀兒說出凶手另有其人，饒是聶錚來之前心裡已經有了幾分預判，此刻仍舊暗暗鬆了一口氣。
此案現在早已不單單隻是為給周桐翻案那麼簡單，牽動著三水縣上層各方勢力的此消彼長。往長遠來說，更是關乎聶錚能否借著這場亂局，撕開一道缺口，為自己掙得一線出頭之機。
聶錚壓下想要上翹的嘴角，神色從容，對著秀兒說道：“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秀兒自小跟在王家主母身邊長大，二人感情極深。因此開口之時，秀兒滿腔憤懣，對著聶錚說道：“大人，害死主母的人，是王家族長。”
聽見這話，在場之人無不大感意外。王家主母本就是王家族長的妻子，他又怎會奸殺自己的妻子？聶錚神色一凜，沉聲對秀兒說道：“你可要據實而言。”
周桐聽見聶錚這話，正要開口，聶錚卻抬手將他攔住：“讓秀兒自己說。”
秀兒對著聶錚再度一禮，語氣堅定：“大人，我所言句句屬實。”
她眸光微沉，緩緩回憶起當日的情景：“那日我正在屋外為主母熬湯，無意間聽見屋內，族長正和主母激烈爭吵。聽內容才知曉，族長與二老爺的小妾私通苟且，被主母當場撞破，二人因此爭執不休。吵得愈發激烈，屋裡接連傳來器物摔砸落地的聲響。主母素來性子溫和，極少與人爭執動氣，我心裡擔憂她受了委屈，便悄悄湊到窗邊偷看。這一看，竟親眼看見王家族長手持燭台，狠狠將主母打倒在地。”
聶錚撇了撇嘴，心底暗自感慨，這些大家族的內裡齷齪，當真是千奇百怪、藏汙納垢。隨即麵露疑惑看向秀兒：“此案已被定為奸殺，可依你所言，怎麼隻有殺沒有奸？”
秀兒輕輕搖了搖頭，麵露茫然：“這我也不知道。”不過她語氣一轉，十分篤定地說道：“但我可以保證，這件事和周桐大哥沒有半點乾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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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兒繼續說道：“當天夜裡，家主把我叫進房裡。他已經知曉我下午在屋外熬湯看見了那一幕，先是拿出兩枚金餅，要我守口如瓶；又拿我姐姐一家的性命相要挾。隨後連夜吩咐管家王安，帶著另外兩名下人，把我送出三水縣，送到了姐姐家中。”
秀兒話音落下，伸手從桌邊的包袱裡翻找片刻，取出那兩枚金餅，鄭重遞向聶錚。
聶錚接過兩枚金餅端詳片刻，隨即遞回給秀兒，沉聲道：“天下金餅皆是一個模樣，此物做不得實證。但我希望你能出麵指認王家族長，親自為你周桐大哥洗清冤屈。”
聶錚話音剛落，秀兒幾乎沒有遲疑便應了下來：“我心裡一直愧疚，讓周桐大哥蒙受冤屈。如今能夠替他洗清罪名，我自然願意。隻是，我姐姐一家的安危該如何保全？”
就在這時，秀兒的姐姐周氏開口說道：“秀兒，你儘管前去。今日五十幾名赤頭軍都沒能闖進來，咱們還怕誰？你放心去吧。咱們周家莊可不是誰想來鬨事就能來的。再者，咱們都是良善人家，萬不能做出見死不救的事。”
這時秀兒的姐夫周林開口說道：“沒錯，上回王家隻是把你送過來，雙方並沒有起什麼衝突，故此一直相安無事。可他們要是真敢闖到周家莊來鬨事，我們也不是好惹的。至於他拿我們一家要挾你的那些話，那都是嚇唬你的，你千萬不要放在心上。”
聶錚也笑著對秀兒說道：“我也會安排陽化縣賊曹司的幾個弟兄，多多照看你姐姐一家。料想王家不敢貿然前來尋釁。”
聶錚心念一轉。眼下這世道，律法未必約束得了這些盤根錯節的大族。秀兒姐姐一家的安危，依周林所言應當問題不大，他也會囑托劉英等人多加照拂；可一旦秀兒出麵指證王家族長，勢必招來王家的報複。念及此處，他看向秀兒開口說道：“待到你出麵指認王家族長之後，便來我宅中，與三娘作伴同住。”
秀兒再次俯身行禮：“多謝聶大人。”
安頓妥當秀兒姐姐一家之後，聶錚帶著秀兒，連同那四十六名俘虜，一同動身趕回陽化縣。至於這批赤頭軍俘虜到了陽化縣之後，是殺是放，聶錚做不了主。一來這批俘虜作亂犯事本就在陽化縣境內；二來，眼下他也沒有地方可以安置這些赤頭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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