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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聶錚其實對於赤頭軍會卷土重來，一直都有心理的準備。但事到臨頭，他還是覺得自己手裡的力量差得太遠。如今他除了自己身邊的幾個人外，還有府兵五十人。就算和牛山他們關係親近，再拉攏上五十個人，恐怕到時候也隻有逃進山裡的份了。
不過他又仔細回想了一下，前陣子從赤頭軍俘虜口中得到的消息，這夥赤頭軍鬨了內訌，已然分家。李丹帶走的兩千人，已經被成溯打散。如此算來，裴敏部的人手也就不到一千人。而如今，他們沒有直接強攻縣城，反倒派遣細作潛入城中，打算裡應外合，這足以說明，赤頭軍的實力已然在下滑。
聶錚握了握拳，他絕不會輕易認輸。剩下這幾日，自己說不定還有翻盤的機會，到時候鹿死誰手還尚未可知。
到了第二天中午，小石頭終於打探清楚那四個人的下落。據小石頭回報，那四人全都進了城西的一間雜貨鋪子，而這家雜貨鋪，正是沈縣尉沈家的產業。
聶錚想了想，開口安排道：“小包子，你和小石頭他們先去盯緊這家雜貨鋪子，那四個年輕人的一舉一動都要盯牢，一旦有什麼異動，立刻回來稟報。”
包小六和小石頭等幾個小乞丐煞有其事地對著聶錚一抱拳：“得令！”
等他們走後，聶錚轉頭看向一旁的周桐，說道：“你去把李黨請來。倘若這四個人真是赤頭軍的細作，隻憑咱們賊曹司這點人還真應付不了，咱們得請些人來幫忙。”
周桐剛準備動身離開，又回過頭來問道：“你說這李黨真會幫咱們嗎？”
聶錚笑了笑：“會的。畢竟咱們要對付的可是赤頭軍的細作，而且他還欠我一個人情呢。”
周桐不確定地問道：“可是這次好像牽扯到了沈縣尉，你說他們府兵敢參與嗎？”
聶錚想了想，對周桐說道：“倘若這件事和沈縣尉並無乾係，那沈縣尉依舊是朝廷命官，他們此舉，不過是還他一個清白。可若是沈誠也牽涉在內，那他便不再是縣尉，他們動手也就無需再有任何顧忌。”
等到周桐離開後，聶錚望著後院的桂花樹發呆，心中不斷思索，這幾個探子潛入城中究竟要做些什麼。其實問題不在於他們要裡應外合奪取三水縣，關鍵在於他們打算要如何做，才能達成最大的效果。
而這四個人如今就藏在沈誠家族名下的店鋪之內，極大可能，沈誠已經投靠了赤頭軍。
又有一個難題讓聶錚犯了難。這四人能夠安穩藏在沈誠家族名下的店鋪之中，多半說明沈誠已經暗中倒向赤頭軍。眼下若是動手捉拿這四個人，勢必會驚動沈誠，打草驚蛇；可若是按兵不動，放任對方蟄伏，等到他們真的開啟裡應外合的計策，一切就徹底來不及了。
聶錚站起身，索性走到後院，繞著桂花樹緩緩踱步。他反複琢磨，這幾人裡應外合，究竟圖謀何事？
按尋常探子的做法，無非是在城中製造混亂，伺機打開城門接應大軍。可若隻是縱火作亂、擾亂治安，根本沒必要特意勾結沈誠。
既然對方刻意拉攏沈誠為內應，這背後必然藏著更大、更深的謀劃。
想來想去，聶錚心頭忽然一動。自己當初能坐上賊曹之位，正是憑一箭射殺敵方首領，才逼得赤頭軍倉促撤退。當初亂局的根源，便是赤頭軍首領殞命。念頭飛速轉過，聶錚腦海中驟然響起一道驚雷，他脫口而出：“是縣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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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錚對自己的判斷確認無誤。此刻的三水縣就好比一支大軍，不論蘇倫為人好壞，他名義上都是三水縣這支軍隊的首領。一旦蘇倫被殺，三水縣這支大軍必然大亂。到時候這些細作再伺機縱火作亂，城中守軍便會顧此失彼，等到他們趁機打開城門，怕是連阻攔的人都沒有。
想到這些，聶錚當即打算前去告知蘇縣令，想要先將他轉移。他剛要出門，便撞見趕回來的周桐與李黨二人。李黨先是一愣，隨即好奇問道：“你這是要去哪？”
聶錚沒有作答，反倒反問一句：“周桐把事情都跟你講了沒？”
李黨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講了。”
聶錚看向李黨，神色認真地開口詢問：“那此事你打算怎麼做？畢竟這件事，牽扯到的是你的頂頭上司沈誠。”
李黨神色淡然，語氣卻無比堅定：“我是三水縣的府兵，不是沈縣尉的私兵。我隻守護三水百姓、守衛城池，絕不會偏袒一個私通赤頭軍的縣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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