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陳繼古一直沒有看若樸,此刻才抬眼仔細瞧她,身形長,與一般男子等高,麵容清秀,雙眼有神,她這樣的姑娘,怎會在林致和手下做事的,且林致和言語中也對她敬重有加。
“不知沈姑娘想的是個什麼法子”,陳繼古頗有些好奇。
“去年臘月初,林禦史一到宜南便查封章華樓,第二筆錢是那些□□的男子納贖的錢。尹父台與林禦史皆是君子作風,想不到這上麵去”,若樸說此話時,語氣平淡,仿佛公事公辦一樣,既無自得,也無幸災樂禍的神情。
這姑娘還真是個妙人,“哦,竟是如此”,實則林致和與尹複做這事還是擔著些風險,但不這樣做,那第二筆錢便沒有著落,“確實還得感謝沈姑娘。”
因這事不好多說,個中詳情也不好多問,陳繼古又不想就這樣乾巴巴地結束對話,隻好接著問若樸:“不知姑娘是家住何處?我聽你說話有些湖廣口音,可是本地人?”
林致和聽陳繼古問及若樸家中情況,心裡便有些亂,他不知她心裡是否渴望父母,所以他不願公開談這些,一個不經意,他那茶盞落在桌上便有些響。
至於若樸,她從不因此自憐,但思及陳繼古說的父母一片心,她本可直接說自小便無父母在身邊的,但她實不願陳繼古與尹複二人因此憐矜她,開口回他:“東坡居士有雲‘此心安處是吾鄉’【2】,我深以為然。十九年前,我師父在羅浮山下一空心桑樹中撿到我,師父遊方至湖廣,我便在此生活過十幾年,也算是本地人。”
陳繼古聽她回答,便知自己說話多有不該,但無知者無罪,幸而若樸言語中隻有平靜的曠達,毫無怪罪之意,他輕輕回她一句:“這話沒錯。”
他急於轉換話頭,沒有多想,便選了個前些日子聽到的一件奇事來說,“我此前於荊州聽過件事,今日閒坐,我講給你們聽。”
是個俠義悲情的事,說有一遊氏女名遊音嫁與潘洪【3】,夫妻和睦恩愛。但有一富鄰名周硍,宴京中王孫貴客,中有一客名趙嚳,偶然間瞥見一眼遊音,自此便是日思夜想,念念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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