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6章 一屋子摩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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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身滿是劃痕，號碼還在，有些摩托車把還是磨得發亮的老木頭。
"這台是我年輕時候的命，那年跑拉力，山路上刹車斷了，我人飛出去，在溝裡躺了半宿，人家把我抬回來，都說我這輩子不敢碰車了，我傷好第一天就把它修好了，人這一輩子總得有點東西比怕還大。"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平，像在說別人的事，王胖子聽得後背直發麻。
空氣裡，有股機油和皮革的味道，趙宇看得眼睛都直了，他摩托沒少碰，可這個場麵做夢都沒見過。
"齊老，您這是把半輩子都擱這兒了。"
"一輩子。"
齊鳳山糾正他，語氣裡有股子驕傲，"十六歲學徒，修摩托，騎摩托，賽摩托，老了騎不動了就守著它們，這些東西有靈性，你對它好，它就對你好。"
王胖子一路看，一路在心裡算賬，算到最後不敢算了。
"別算了。"
齊鳳山頭也不回，"這屋裡的東西，不賣。"
王胖子被戳破心思嘿嘿一笑，有點不好意思，這老頭跟周老、陸會長是一路人，跟這種人打交道反倒簡單。
張小年盯著本田CBX1000看，銀色的發動機橫貫車身，排氣管一邊三根齊刷刷伸出來，七十年代末的怪物，直列六缸，一千cc，一顆發動機恨不得把整條街都裝進去，當年本田為了跟全世界較勁，拿做賽車的心思做出來的東西。
六缸就有六組化油器，六組化油器要像一個人一樣呼吸，差一絲都不行，這東西病了就是絕症。
齊鳳山走到車前摸了摸油箱。
"就是它陪了我三十年，六年前，它開始不對勁，怠速不穩，給油發喘，六個缸像六個人各想各的心事，我找了意大利專門調賽車的技師把六組化油器全部拆開洗了洗，洗完調了又調，當時好了，騎兩天又回去了，現在它就在這兒停著，我每天進來看它一眼，不敢再讓人動了。"
【卷宗 No.011】
【委托人：齊鳳山】
【標的：本田 CBX1000】
【難度：】
【故障現象：怠速不穩、加速發喘，六缸工況不統一，多次專業清洗調校後短期恢複、隨即複發】
【故障原因：？】
卡片淡去。
"師傅。"
趙宇湊到張小年耳邊小聲說，"要不我先把化油器拆一組看看臟不臟？那麼多人都敗在這上頭，咱們順著查最快。"
"不。"
張小年搖頭，"別人翻爛了的地方別急著伸手，六組化油器拆一遍小半天，要是病不在那兒，這小半天白費，先聽完聲音再動手。"
齊鳳山在旁邊聽見了這話，眼裡閃過一絲意外，他見過的所謂高手都是進門先拆，拆完再說，這個年輕人跟那些人不一樣。
"齊老，能著車嗎？"
"能，就是聽著鬨心。"
老人推著車出倉庫踩了一腳啟動杆。
咳——咳咳——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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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缸機聲音發飄，忽高忽低，排氣管的聲浪亂成一團，像六個人搶著說話。
張小年聽了足足兩分鐘，"熄火吧，趙宇，給我螺絲刀。"
他把每組化油器側麵的檢查蓋打開，打著手電從第一組看到第六組。
"化油器沒事。"
"沒事？那麼多人，拆了那麼多遍……"
"問題不在化油器上。"
張小年走到發動機另一側，指著六根排氣管彙聚通往發動機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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