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找人提前動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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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清泉被帶到京州市紀委辦案點已經第三天了。侯亮平是下午進去的。訊問室不大，四壁灰白，一盞日光燈在頭頂嗡嗡響著，照得陳清泉的臉青白一片。他穿著件洗得發舊的灰毛衣，整個人瘦了一圈，顴骨高出來，眼窩塌下去。
侯亮平在他對麵坐下，把手裡一份材料放在桌角，沒打開。他先點了根煙，吸了一口，又把煙摁在煙灰缸裡，說：“陳院長，想清楚了沒有？你在山水莊園那點事，證據都齊了。現在不開口，你可就沒有機會了。檢察院那邊馬上要移送，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
陳清泉抬了抬眼皮，看他一眼，又把頭低了下去。他就像沒聽見，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像要把自己變成這屋裡的一張紙。
侯亮平往前探了探身，壓低嗓子：“我今天不跟你談山水莊園了。談漢大。陳清泉，你那個‘漢大幫’，高育良這些年是怎麼操作的？你在中間經手過哪些事？你把你知道的說出來，我可以替你向組織爭取從寬。”
陳清泉的嘴角動了一下，極輕，像抽筋。然後他慢慢抬起頭，看著侯亮平。那眼神裡沒有恐懼，也沒有憤怒，隻有一種被問得煩了的厭倦。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擦過鐵皮：“侯局長，我沒什麼好說的。該交代的，我早交代了。不該我知道的，你問我一萬遍，我也不知道是不是？”
“陳清泉，你別跟我來這一套！”侯亮平手掌在桌麵上重重拍了一下，“趙瑞龍都開口了，祁同偉都交了自查報告。你還替高育良扛著？他高育良自己都跑了，你倒做得像個忠臣。你知不知道，你哪怕是不說，我們也能查的一清二楚！”
陳清泉又沉默下去。他盯著麵前那杯沒動過的水，像要從裡頭看出點什麼話來。過了好一會兒，他忽然說：“侯亮平，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別正義啊？”他的聲音輕飄飄的，“你抓我，我認。可你要想拿我當梯子，去爬老領導，那你找錯人了。老領導也是你的老師，他是清是濁，不該由你來說，更不可能由我來賣。”
他說完，又把頭低了下去，恢複了那副死人樣。
侯亮平氣極反笑。他抓起桌上的材料又放下，在訊問室裡來回走了兩圈。他知道陳清泉這是鐵了心不開口。
從訊問室出來時，天已經暗了。侯亮平站在紀委大門口，點上煙。手機忽然震起來。他一看，是陳岩石的老伴王馥真打來的。侯亮平愣了愣，接起來：“阿姨，您怎麼……”那頭傳來王馥真斷斷續續的聲音：“亮平啊，你在忙嗎？我……我有些事，想當麵跟你說。”侯亮平掐了煙，說：“阿姨，我馬上來。”
王馥真住在原來那套老房子裡。陳岩石被帶走後，她一直沒搬。侯亮平到的時候，王馥真正站在門口等他。她比上次見麵時瘦了，頭發花白，眼眶青黑，像好幾天沒怎麼睡。她把侯亮平讓進屋，給他倒了杯水，自己先坐下了，兩隻手在膝蓋上絞來絞去。
“阿姨，您有什麼事，慢慢說。”侯亮平說。
王馥真抬頭看他，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像下了大決心：“亮平，我知道陳海不想我往外說，可我再不說，心裡堵得慌。高育良——高育良他其實早就和吳慧芬離了婚了。”她聲音發顫，像在揭一個藏了太久的蓋子，“離婚的事，沒幾個人知道。吳慧芬也沒再嫁，還在家裡住著。可高育良在外麵，早養了人。”
侯亮平像被一記悶棍打在頭上。他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他想起高育良那副溫文爾雅的樣子，想起他曾經在漢大的講台上意氣風發，想起他在常委會上義正辭嚴講政治規矩。這個人，居然早就離了婚，還在外麵養了情人？他壓住心裡那股翻湧的複雜情緒，放低聲音：“阿姨，您是怎麼知道的？”
“我們家老陳，有一次半夜睡不著，自己跟我嘀咕。他說高育良和吳慧芬早就不是夫妻了。我當時隻當他老糊塗了。後來聽說高育良再娶了個年輕女人，住在港城”王馥真說著，眼淚就掉下來，“亮平，我知道你和高育良有師生情分。可這樣的事，我要是爛在肚子裡，對不起老陳，也對不起我自己的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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