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我要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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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達康回到辦公室時，走廊裡已經沒什麼人了。依舊是臨時秘書的小張小跑著跟在後麵，想問他明天一早的會議需不需要改期，李達康頭也沒回，隻把手一揮：“出去！”小張愣了一下，到底沒敢再跟，輕手輕腳把門帶上。
屋裡沒開大燈，隻有辦公桌旁那盞落地燈亮著，光線昏黃，把李達康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歪。他站在桌前，雙手撐在桌沿上，低著頭，呼吸聲很重。過了好一會兒，他猛地抓起桌上的茶杯，高高舉起，又慢慢放下。杯底磕在桌麵，發出“咚”的一聲悶響。他不是不想砸，是連砸東西的力氣都提不起來了。
孫連城。
他今天開這個會，原本是要把孫連城拿下來的。懶政培訓班，調整崗位，這些話他都鋪好了。隻要會上通過了，孫連城就會從光明區區長的位子上滾下來，灰溜溜地去那個誰都不願意去的培訓班裡坐冷板凳。他李達康要做的，就是殺雞儆猴。讓京州上下都看一看，誰不乾活，誰就是這個下場。
結果呢？孫連城沒滾，還高升了。呂州市市長，正廳級。光明區區長才副廳，這一下好了，一步到位，正廳。而且是全省第二大地級市的市長。
李達康慢慢坐進椅子裡，整個人陷進寬大的真皮椅背，像被抽掉了骨頭。他忽然想笑，又笑不出來。他罵孫連城懶政，罵孫連城不作為，可就是這個人，在李修遠嘴裡成了“有口碑、懂基層、能乾事”的好乾部。他知道李修遠不是真的欣賞孫連城，至少不隻是欣賞。李修遠是要用孫連城，去呂州，去給周文舉當副手。而周文舉是誰的人？楊永亮剛提了副書記，周文舉接了書記。這兩個人，都是李修遠在會上親口提的名。呂州，已經完全滑到了李修遠手裡。
他抓起煙盒，抽出一支，在手指間轉了兩圈，又丟回桌上。他想給沙瑞金打電話，問一句，沙書記，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可他到底沒撥出去。因為他比誰都清楚，這件事，沙瑞金點了頭。為了易學習去光明區，沙瑞金把孫連城的安排讓了出去。一筆交易，他李達康被擺在秤砣上，連個知情權都沒撈著。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京州的夜色已經很深了，萬家燈火像撒了一地的碎金。他看了很久，忽然低聲罵了一句：“李修遠，我焯倪馬！”罵完之後，胸口那股氣稍微順了些。他拉上窗簾，回到桌後，開始收拾明天要用的材料。日子還得過下去，棋還沒下完……吧？。
孫連城接到電話的時候，已經快晚上十點了。他正蹲在陽台上，眼睛貼在那台破天文望遠鏡上。京州這幾天空氣不好，低空蒙著一層灰，隻有天頂幾顆亮星能看見。他看了半天，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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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電話響了，電話是一名在省委辦公廳的同學打來的：“連城啊，你得崗位可能要動一動了！”。孫連城“嗯”了一聲，不就是得罪了李達康嘛！他早就做好了準備。他在這個位置上坐了太久，李達康壓著，曾經的丁義珍壓著，早就很累了。對方又開口了：“不對！以後得叫孫市長了！”
孫連城眼睛繼續湊在天文望遠鏡前嘟囔：“什麼柿餅西瓜的……”，對麵哈哈大笑繼續說：“是省委常委會剛定下來的，你去呂州，任市長！”
孫連城手裡還扶著望遠鏡，人卻慢慢直起身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嚨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手機從他指縫裡滑下去，摔在陽台地磚上，“啪”一聲脆響，屏幕裂了一道長長的縫。他低頭看著那部手機，不敢置信，整個人都是懵的。
等他回過神，轉身就往屋裡跑。他跑得太急，差點絆倒在門檻上。他衝進客廳，一把抱住正在擦桌子的老婆，聲音都在發顫：“老婆！咱們要搬家了！去呂州！呂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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