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你都得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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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瑞金到了幽州。
會議在幽州西郊的京西賓館開，一連三天，內容涉及乾部隊伍建設和黨風廉政建設。
沙瑞金在小組討論裡發了一次言，不長，重點講了漢東近期處理幾起案件的經驗。
散會後，有個兄弟省的省委書記過來握手，說“漢東這半年不容易”，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沙瑞金握了手，笑笑，沒多說什麼。
會議結束那天下午，他讓駐幽辦的工作人員把返程機票退了，一個人坐車去了鐘征國家。
鐘征國住的地方在城東，是一處鬨中取靜的老式別墅區。院子不大，四周圍牆爬滿了枯藤，門是深灰色的鐵門，上麵嵌著銅釘，樣式陳舊，卻透著一種不動聲色的厚重。
院子裡種了幾棵老銀杏，冬天葉落儘了，枝乾蒼勁，在灰蒙蒙的天幕下像幾筆焦墨。車在院門口停下，門衛認得這輛車，沒攔，抬手敬了個禮。
沙瑞金進了門，鐘征國正在書房裡看材料。書房不大，四麵牆都是書架，從地板一直碼到天花板，大部分是線裝書和舊版的政經類著作，書脊磨得發白。
書桌上攤著一本翻開的線裝書，旁邊擱著老花鏡，還有一杯剛沏的龍井，熱氣嫋嫋地往上飄。
見沙瑞金進來，鐘征國摘了眼鏡，站起來，伸手指了指沙發：“瑞金，坐。剛散會？”
“散了一會兒了。”沙瑞金坐下，秘書端上茶來，輕輕退了出去。
鐘征國坐回椅子上，打量了他一眼。沙瑞金的臉色比上回見時好了些，人還是瘦，但眼裡的那點陰翳越來越濃了。
鐘征國端起茶杯，慢慢吹了吹浮葉，開口說：“漢東的事，我這段時間一直在看。你做得不錯。”
沙瑞金說：“鐘檢，是組織上支持得好。”
“不用跟我說這些虛的。”鐘征國擺擺手，“你下去這麼久，大風廠、油氣集團、劉新建、王文革，哪一件都不是小事。換個人去，未必撐得住。你撐住了，還穩住了盤子。你也不容易。”
他喝了口茶，話鋒一轉，“但你心裡清楚，穩住是一回事，往前走是另一回事。反腐這件事，不能鬆。”
沙瑞金點頭：“我明白。”
鐘征國把茶杯擱下，身子往椅背上一靠，聲音沉了幾分：“你們漢東最近處理的那幾個案子，我看了，這個口子開得好，也能堵住一些人的嘴了。但有一條，你得想清楚——反腐的目的是什麼。”
他看著沙瑞金，目光平靜而深不見底：“抓人不是目的，樹規矩才是。你抓了一批，另一批人就會怕。怕了，才會守規矩。等你把規矩立起來了，漢東的盤子，就穩了。”
沙瑞金說：“省紀委那邊，田國富同誌在抓。下一步準備在幾個重點領域推廉政風險防控機製，先從工程建設、土地出讓、國資監管這幾塊入手。”
“那些都是麵上的事。”鐘征國搖了搖頭，“我跟你說的不是這個。我說的是，你自己心裡要有一本賬——哪些人能用，哪些人不能用；哪些人能用但不能重用；哪些人現在能用，以後要換。你在漢東這麼久了，這本賬，你記了沒有？”
沙瑞金沉默了幾秒，說：“記了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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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了一部分不夠。”鐘征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時杯底磕在桌麵上，發出一聲輕響。
“反腐是手段，不是目的。目的是把隊伍重新理一遍。理完了，該用的用，該提的提，該挪的挪。你不理，別人就會替你理。你在前麵抓人，後麵有人替你安排人，你以為你在掌控局麵，其實你是在給別人騰位置。”
沙瑞金聽懂了。他沒有接話，隻點了點頭。
鐘征國看了他一會兒，語氣忽然緩了下來。
他往椅背上靠了靠，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說：“不過你也不用太急。漢東的局麵，一時半會兒亂不了。你在上麵頂著，底下人翻不了天。關鍵是你自己不能亂。你是省委書記，是班長。班長亂了，全班都亂。”
沙瑞金說：“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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