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愣著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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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修遠一直沒怎麼說話。他一直在聽。聽張學明開炮，聽沙瑞金回應，聽季昌明打太極，聽田國富推程序。他在心裡數著數。
張學明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擱在胸前，又補了一句：“沙書記，我再提一個角度。公安司法係統的乾部交流，不是不能搞。但既然要搞，就要從製度上搞，從全局上搞。不能今天調一個廳長，明天換一個局長。要有一個整體的方案。”
“全省公安司法係統，哪些崗位需要交流，哪些乾部需要輪崗，交流的條件是什麼，輪崗的期限是多長。這些都要有明確的規定，經過省委常委會審議通過後，統一執行。不能拿一個人的調動來代替一個製度的建設。”
沙瑞金看著他，沒有馬上接話。
李修遠把手裡那支鉛筆輕輕擱在桌麵上。會議室裡的人都不約而同地看向他。他的臉色比剛才更沉了，嘴唇抿成一條線，目光從沙瑞金臉上掃過去，又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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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書記。”他開口了，聲音比平時低了很多，也很冷，“祁同偉同誌的工作，省政府這邊是認可的。公安廳這幾年的成績，是有目共睹的。當然，組織上要從全局考慮乾部的調整，這個我理解。既然大家的意見不完全一致——”
他頓了一下，把筆記本往前推了推，冷聲說：“那就投票表決吧。”
這句話一出來，會議室裡的空氣驟然凝固了。沙瑞金看著李修遠，目光裡閃過一絲不快。按照慣例，表決應該由他沙瑞金來提議，由他沙瑞金來決定什麼時候投、怎麼投。李修遠這句話，是喧賓奪主。可李修遠沒有給他反應的時間。
“沙書記，表決吧。”李修遠又重複了一遍，聲音依舊很冷。
沙瑞金盯著他看了兩秒，臉上的肌肉繃得很緊。他想說什麼，可到底沒說。他不能拒絕表決。拒絕表決，就坐實了他在硬推。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時杯底磕在桌麵上，力道比平時重了些。
“好。”沙瑞金的聲音也很沉，“陳秘書長，清點人數。”
陳忠華站起來，點了一遍：“應到十三人，實到十三人。”
“同意的，請舉手。”沙瑞金說。
他自己先舉了手。吳春林跟著舉了。林嵐猶豫了一瞬，也舉了。李達康舉了。陳忠華舉了。五票。
沙瑞金看著那五隻手，心裡已經在盤算。五票，還差一票才能過半。他知道李修遠那邊不會少，張學明、趙國棟、楊永亮，再加上李修遠自己，至少四票反對。
如果態度曖昧的周啟平也投反對，那票數就是五對五。如果田國富和季昌明不舉反對，那票數就是四對五，加四個棄權。
“不同意的，請舉手。”沙瑞金說。
他的話音還沒落穩，李修遠的手已經舉了起來。緊接著，張學明舉了。趙國棟舉了。楊永亮也舉了。四票。
沙瑞金的目光在會場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季昌明身上。季昌明的手擱在桌麵上，沒有動。他的目光落在麵前那杯茶上，像是在想什麼。沙瑞金心裡微微一鬆。隻要田國富和周啟平也不舉，這件事就還有轉圜的餘地。
他正想開口讓陳忠華開始統計，“陳秘……”，李修遠忽然又說話了。他的聲音依舊很冷，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諷刺。
“急什麼？”
三個字，不重，但像一把刀，把沙瑞金要說的話生生切斷了。沙瑞金的臉色沉了下來。
就在這時，周啟平動了。他一直坐在靠牆的位置，沒有怎麼說過話。此刻，他看著舉手的那些人，看了兩三秒，然後慢慢把手抬了起來。第五票。
沙瑞金的目光立刻移了過去。周啟平沒有看他，隻把目光落在桌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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