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他自己坐車去某個不起眼的會所。
京州城裡那些藏在老街深處的私房菜館，那些隻接待熟客的商務會所，那些門臉小得幾乎找不到的茶樓，都是他的去處。
在那些地方，他不談工作，不談政策，隻喝酒，隻聊天，隻和那些圍著他轉的人說些“兄弟間的話”。
那些老板們都知道他的喜好——喜歡喝老酒，喜歡抽雪茄，喜歡聽別人叫他“馬董”的時候，聲音裡帶著幾分真心的巴結。他們也懂得分寸，從來不在白天找他，從來不在他辦公室裡說那些不該說的話。
他們的關係，在夜色裡生長，在酒桌上成熟，在那些沒人看見的角落裡，結出沉甸甸的黑色果實。
那天晚上，馬廣群剛從一個飯局上回來，身上還帶著酒氣和煙味。他剛換了拖鞋，門鈴就響了。他皺了皺眉，走過去開門。門外站著一個中年男人，提著兩個鼓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臉上的笑容堆得滿滿當當。
“馬董，不好意思，這麼晚還來打擾您。前幾天聽您說想吃海鮮，我今天剛好從蓮港那邊帶了一些過來，都是剛上岸的，給您嘗嘗鮮。”男人把塑料袋往門裡遞了遞。
馬廣群看了他一眼。這個人是淮西那邊一家建築公司的老板，最近在漢東接了個油氣管道配套工程。工程不大，但利潤不小。馬廣群本來不想收——一袋子海鮮，值不了幾個錢，可收了就是人情。
可他低頭看了一眼那兩個袋子，分量沉得不對勁。他伸手接過來，掂了掂，手上忽然一沉。那重量，不像是海鮮。
馬廣群臉上沒有露出任何變化。他提起袋子，側身讓了讓：“進來坐，你有心了，我先去把海鮮凍上。”男人連忙點頭，換了拖鞋，在客廳沙發上坐下。馬廣群提著兩個袋子進了廚房，把門關上。
他把袋子放在料理台上，解開一個，往裡看了一眼——上麵確實鋪了一層凍蝦和幾條凍魚。他把那層凍貨撥開，底下是碼得整整齊齊的金條。兩根手指粗，每一根都用保鮮膜裹著，保鮮膜外麵還纏了一層防水膠帶。他數了數，十多根。
他在廚房裡站了幾秒，然後打開冰箱，把冷凍室那一層清出來，把金條一根一根碼進去，上麵又蓋了兩層凍蝦。然後把另一個袋子裡同樣處理了。
關上冰箱門，他洗了手，用毛巾擦乾，推門出去時，臉上已經掛上了那種慣常的、和藹可親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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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你這太客氣了，這麼好的海鮮，我可是有口福了啊。”馬廣群在沙發上坐下，給男人倒了杯茶，“海鮮我收下了。你那個管道工程的事，我記著呢。回去等消息就行。”
男人連連點頭，雙手接過茶杯，腰彎得很低：“馬董，您放心，工程質量我盯著，絕對給您長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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