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小海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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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國富回到辦公室後，把那份關於張學明的初步核查報告又翻了一遍。材料不多，但脈絡清楚。他拿起內線電話，給沙瑞金的辦公室打過去。響了兩聲，白秘書接的。田國富說：“白處長，沙書記在不在？我過去一趟，有事彙報。”白秘書說：“在，田書記您來。”
田國富到的時候，沙瑞金正站在窗前看外麵的院子。聽到門響，沙瑞金轉過身笑了笑，朝沙發方向指了指：“國富啊，坐。”
田國富在沙發上坐下，把報告放在茶幾上。白秘書端上茶來，輕輕退了出去。沙瑞金在對麵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茶幾上那份報告上，沒有拿。他問：“張學明的事，查清楚了？”
田國富說：“沙書記，我這邊聯絡上麵拿到手續，和晉州協調後，初步核查告一段落。寧川那幾宗土地出讓，背景是省裡的決策。當時為了引進三家企業，省裡開過專門的協調會，會議紀要都在。土地價格和滯納金減免，執行的是省裡的口徑。張學明同誌是市長，經手了，但沒有個人利益輸送的問題。”
沙瑞金的臉色慢慢沉下來。他把茶杯往茶幾上一放，杯底磕在玻璃麵上，聲音很脆。他沒有立刻開口，而是把那份報告拿起來，翻開，一頁一頁地看。
他看得很慢，像是在材料裡找什麼東西，找到一個能推翻田國富結論的東西。可他翻到最後一頁，什麼也沒找到。
他把報告合上，放回茶幾。然後他抬起頭，看著田國富，語氣沉得像壓著一塊石頭：“國富同誌，這個結論，是不是下得太早了？”
田國富說：“初步核查，材料能說明的就是這些。紀委這邊，該調的檔案都調了，該找的人也都談了。沒有查到張學明個人違紀違法的證據。”
“沒有查到，不等於沒有！”沙瑞金盯著他，“張學明在寧川那幾年，跟那幾家企業的老板走得有多近，你查了嗎？他們之間的私人往來，你摸過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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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國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時說：“查了。那幾家企業，有兩家後來在漢東也有投資。我讓紀委調了張學明在漢東期間的廉政檔案，沒有發現異常。他本人和家屬名下，沒有不明來源的財產。他的妻子在中學教書，孩子在外地讀書，家庭狀況很普通。”
沙瑞金沉默了幾秒。他的手指在膝蓋上慢慢屈了一下，又鬆開。他端起茶杯，沒喝，又放下了。然後他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幾分：“國富同誌，我問你一句——你是紀委，還是張學明的辯護律師？”
會議室裡的空氣一下子緊了。田國富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然後慢慢放回桌上。他看著沙瑞金，目光平靜，但眼底有什麼東西在動。
“瑞金同誌，你這話，我聽不太明白。”田國富的聲音也逐漸高了起來。
沙瑞金靠回沙發，雙手交叉擱在膝頭，語氣裡多了一層壓不住的鋒利：“我舉報的材料送到你手上，你查了。查完告訴我，決策有背景。可我問你，那些舉報怎麼來的？那些背景誰定的？張學明在寧川當市長，土地的評估價是他簽字確認的，滯納金的減免是他點頭同意的。他怎麼就沒有問題了？”
田國富看著沙瑞金，沉默了好幾秒。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時杯底在桌麵上磕出一聲輕響。
他說：“瑞金同誌，我跟你講一件事。寧川當時是欠發達地區，工業底子薄，招商引資是頭等大事。省裡為了拉那三家企業，把土地價格壓到了最低標準以下。這個決策，當時的省領導是拍過板的。”
“學明同誌作為市長，是執行者，不是決策者。你要追責，可以上報中樞，讓上麵追到省裡去。但你不能因為他執行了省裡的決策，就把他定性成‘有問題’吧？”
沙瑞金的臉漲紅了。他猛地站起來，在茶幾前來回走了兩步，然後停在田國富麵前，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田國富，我跟你交個底。我收到的舉報，是實名舉報！最高檢的鐘檢也盯著這事兒呢。舉報人現在還在等結論。你告訴我‘夠不上’，我怎麼跟舉報人交代？我怎麼跟鐘檢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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