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酒，吃了幾口菜，李國華忽然把筷子擱在碗邊，朝祁同偉看了一眼，然後對周華中說：“老周，這個小祁，我今天得跟你說兩句。”
周華中放下筷子，看了看祁同偉，又看了看李國華：“李老，您說。”
李國華說：“小祁是修遠在漢東的得力乾將。緝毒出身，在一線乾過十幾年。漢東那幾個案子——丁義珍是他布控抓的，大風廠那二十噸汽油是他帶人清的，王文革劫持人質，也是他現場擊斃的。業務能力沒得說，人也正派。修遠跟我說，這樣的苗子，放在省廳可惜了。”
周華中聽完，目光在祁同偉臉上停了一瞬。他沒有表現出任何驚訝，隻是微微點了點頭。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後看著李國華：“李老，您這一說，我倒想起一件事。”
李國華看著他，等他說。
周華中說：“部裡王副部長下個月到齡，要退。他分管的那一攤子，一直在物色接替的人。二十一局也缺一個年輕點的領導。我年前看了幾份材料，沒找到太合適的。”他又看了一眼祁同偉，“今天聽您這麼一說，我倒是覺得，可以請同偉同誌到部裡來。緝毒口，正好需要他這樣有基層實戰經驗的。”
祁同偉端著碗，手停在半空。他沒有立刻接話，而是看了李修遠一眼。李修遠朝著祁同偉微微頷首。
周華中繼續說：“王副部長要退的事，部D組已經議過了，打算找到合適的就上報上去呢。人選的事，我一直在看。今天算是碰上了。”
李國華點了點頭，對祁同偉說：“小祁，你什麼意見？”
祁同偉站起來，站得筆直，右手抬到眉際，敬了一個禮：“我服從組織安排。”
周華中笑了，擺擺手讓他坐下：“別站著，坐下吃飯。具體的事，年後到部裡再說。今天就是先碰個麵，聊一聊。”
祁同偉坐下來，端起酒杯，朝周華中舉了舉：“周部長，我敬您。”周華中和他碰了一下，喝了一口。李修遠在旁邊看著，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吃完飯，周華中又坐了一會兒，和李國華聊了幾句幽州的舊事，便起身告辭。李修遠送他到門口，周華中握住他的手，語氣比吃飯時鄭重了幾分：“修遠，祁同偉這個人，部裡確實需要。你舍得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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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修遠笑著說：“組織上需要，我當然支持。他在漢東的事，該了結的都了結了。換個環境，對他也是好事。”
周華中點了點頭：“那就這麼定了。年後我讓乾部局那邊走程序。”
送走周華中，李修遠回到屋裡。祁同偉正在幫靳可欣收拾碗筷，見李修遠進來，把手裡的碗放下，站直了身子。李修遠朝他擺擺手：“明天早上我送你去機場。今天早點睡。”
祁同偉說：“省長，我……”
李修遠打斷他：“什麼都別說。到了部裡，好好乾。漢東的事，翻篇了。”
“是。”祁同偉的聲音有些啞。
第二天一早，李修遠送祁同偉去機場。路上，祁同偉坐在副駕駛後麵，看著窗外幽州灰蒙蒙的天，忽然開口：“省長，不管在哪兒，我永遠都是您的兵。”
李修遠看了他一眼：“不是我的兵。是人民的兵。到了部裡，好好乾。漢東的事，你放不下也得放下。人往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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