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人往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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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二十八，京州機場。
李修遠到得早，在貴賓候機室裡翻了半本材料。宋啟明把機票和行程單遞過來，他看了一眼，放在桌上。
門被推開，祁同偉提著一個不大的公文包走進來，身上穿了件深色羽絨服，領口豎著，頭發梳得齊齊整整。他比前些日子精神了些。
李修遠打量了他一眼笑著說哦：“這馬上三十了，我把你拐跑，梁老師那邊，沒意見吧？”
祁同偉連忙擺手：“省長說笑了，她高興還來不及呢。今年她本來也打算回她爸媽那邊，我這一走，她反倒省了置辦年貨的麻煩。”
李修遠沒接這話，站起來把材料收進公文包：“走吧。飛機上眯一會兒。”
兩個多小時的航程，祁同偉靠在座椅上閉著眼，沒怎麼睡。他想起梁群峰跟他說過的那句“幫李修遠把工作捋順了就離開漢東”，當時他沒想通，現在坐在飛往幽州的飛機上，忽然有些明白了。
到幽州時已是下午。北方的冬天乾冷，風吹在臉上像細針。李國華的司機老劉開著車在機場出口等著，見了祁同偉客客氣氣叫了一聲“祁廳長你好。”，祁同偉忙說：“您叫我同偉就行。”
老劉把行李接過去，拉開車門。車穿過幽州灰撲撲的街景，拐進一條種滿老槐樹的巷子。巷子深處是一處老式院落，灰磚灰瓦，門臉不大，門口停著幾輛本地牌照的普通轎車。
李修遠推門進去，院裡有人在掃雪，抬頭一看，笑著說：“修遠回來了。”李修遠應了聲，徑直往北屋走。
北屋客廳裡燒著暖氣，李國華正坐在沙發上翻一本舊相冊。見兒子進來，他把相冊合上，站起來，目光越過李修遠，落在後麵跟進來的祁同偉身上。他笑了，那笑容比上次在漢東見麵時更自然了幾分：“小祁來了。快進來坐，路上冷不冷？”
祁同偉上前半步，微微欠身：“李老，又給您添麻煩了。”
李國華擺擺手：“添什麼麻煩。上次在漢東，你救了之瑜，我還沒好好謝過你。今天到了家裡，別拘束。”他指了指對麵的沙發，自己在單人沙發上坐下來，又對廚房方向喊了一聲，“老伴，沏壺茶，小祁來了。”
靳可欣從廚房探出頭來，笑著說：“爸，我這兒正煮餃子呢。祁廳長，你先坐，馬上就好。”祁同偉忙說：“嫂子別忙了，我不餓。”
李國華看著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後說：“上次在漢東見麵，時間緊，沒顧上多聊。你家裡是農村的？”
祁同偉說：“是。老家在岩台下麵一個縣，父母都是農民，種地為生。”
李國華點了點頭：“農民家庭，供出一個大學生不容易。你能走到今天，靠自己一步步闖出來的，更不容易。”
祁同偉說：“是。小時候家裡窮，上學要走十幾裡山路。後來考上大學，也是靠鄉親們湊的錢。這份情，我一直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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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國華“嗯”了一聲：“記著好。人不能忘本。你父親種了一輩子地，把你供出來，他要是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應該高興。”
祁同偉手裡的茶杯攥緊了一下。他沒接話，隻是點了點頭。
李國華又說：“修遠說你業務能力強，在公安廳乾得好。這我相信。但光業務強還不夠。你在漢東的事，我也聽說了一些。有些舊賬，翻篇了。但翻篇了不等於沒了。往後走，路還長。你自己心裡要有數。”
祁同偉聽懂了，他把茶杯放在茶幾上，認真地說：“李老，我記住了。”
李國華笑了：“也別繃太緊。年輕人犯錯誤，改了就好。你今年才四十多，後麵的路還長著呢。好好乾，別讓修遠為難，也別讓自己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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