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沙瑞金說，“把裡麵所有關於‘時代改革背景’、‘試點政策說明’、‘當時省裡統一口徑’的內容全部刪掉。隻保留程序違規的部分。表述要往‘濫用職權、違規決策、造成國有資產流失’的方向靠。改完了，重新出一份，以你分管口的行業核查名義上報。”
蘇穎看著他，沒有馬上接話。她從他肩上抬起頭，坐直了身子，真絲睡裙的肩帶滑下來，她沒有去拉。
她沉默了幾秒，然後問：“沙書記，這份報告一改，性質就變了。原來那些背景說明是晉川那邊回複裡明確寫了的，刪掉了，等於把決策背景抽掉，隻留瑕疵。這樣報上去，上麵一看就知道是定向追責。”
“我知道。”沙瑞金的聲音沒有變化，“我要的就是定向追責。”
蘇穎看著他，目光裡有什麼東西在轉。她不是不知道這件事的風險。修改行業核查報告，刪除背景材料，隻保留瑕疵，強行套用現行紀律條例追責，這是明顯的程序違規。
一旦被查出來，不光這份報告作廢，她這個分管副省長也要擔責。
可她也知道，沙瑞金現在沒有退路了。馬廣群出事，張學明在會上逼他認責，鐘征國那邊不再接他的電話。如果他不做點什麼，他在漢東就真的成了一個擺設。
“沙書記，”蘇穎的聲音很輕，“這份報告如果被退回來，或者被看出改動痕跡，我這邊不好交代。”
沙瑞金看著她，目光很深：“你怕了？”
蘇穎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她把滑下來的肩帶拉上去，站起來，走到窗邊。她站在那裡，看著窗外黑沉沉的湖麵，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她轉過身，看著沙瑞金。
“沙書記，我做。”她說，“這份報告，不從辦公廳走。走我分管口的內部通道，直接報。不留公開軌跡。”
沙瑞金看著她，微微點了點頭。他把椅子往後一推，站起來，走到她麵前。他比她高出半個頭，低頭看著她，聲音壓得很低：“蘇穎，這件事做成了，你想要的，我和老領導都給你。”
蘇穎抬起頭看著他。沒有說話，隻是重新靠進他懷裡，把臉貼在他胸口。沙瑞金感覺到她的心跳，很快，很重，不像是一個女人在這種時候該有的心跳，倒像是一個賭徒在押上全部籌碼時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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