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扛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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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亮平被帶進中紀委辦案點那間訊問室時，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骨架。他坐在鐵椅上，手腕上的手銬在日光燈下泛著冷光，麵容消瘦，胡子拉碴，鏡片後麵的眼睛布滿了血絲。
他對麵的桌上擺著幾份材料——省公安廳經偵總隊的抓獲經過、竊聽器的技術鑒定報告、4S店的監控截圖。每一份都清清楚楚，無可辯駁。
訊問他的是一位中紀委的處級乾部，姓周，說話不急不緩。他翻著材料，問了一些常規問題，侯亮平都沉默著。直到周處長問了一句：“侯亮平同誌，這個竊聽器，是誰給你的？”
（防杠，根據原著和原劇，侯的組織關係在幽州）
侯亮平的嘴唇動了動。他沉默了很長時間，長到訊問室裡的空氣都像是凝固了。然後他忽然抬起頭，聲音沙啞，帶著一種說不清是解脫還是崩潰的東西：“小白。沙瑞金的秘書，白秘書。是他給我的。他說，隻要查實了張學明的問題，我就能官複原職，更進一步。他說沙書記心裡有數。”
訊問室裡安靜了一瞬。周處長放下手裡的筆，看著侯亮平。他的目光很平，但那種平裡有一種讓人喘不過氣來的東西。他問：“白秘書？”
侯亮平低下頭，兩隻手在桌上慢慢絞緊，“他來找我，給我竊聽器，讓我去裝。都是他安排的。”
周處長沒有再追問。他朝身邊的記錄員點了點頭，記錄員在筆錄上飛快地寫著。周處長站起來，走出訊問室，在走廊裡撥了一個電話。電話接通後，他隻說了幾句話，便掛了。然後他走回來，坐在侯亮平對麵，繼續問了一些細節。
半個小時後，侯亮平被帶走。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
沙瑞金正在辦公室裡等電話。他在等鐘征國的回電，也在等李達康的消息。自從李達康被通知去幽州述職之後，就再也沒有消息傳回來。他打了無數次電話，都是關機。他讓白秘書去打聽，白秘書去了半天，回來隻說“打聽不到”。現在白秘書也走了，被中紀委的人帶走了。
沙瑞金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麵前攤著那份關於張學明的舉報材料。他翻來覆去地看著，可那些字已經不再給他任何安慰。他知道，白秘書扛不住。白秘書跟了他好幾年，忠心，可靠，但膽子小。紀委的人一開口，他就會全說了。白秘書扛不住的。
他拿起手機，翻到鐘征國的號碼。他撥了過去。響了很久。沒有人接。他又撥了一遍。還是沒有人接。他把手機放在桌上，閉上眼睛。
他站起來，在辦公室裡走了兩圈。然後他拿起手機，翻到李達康的號碼。他撥了過去。關機。他又撥了一遍。還是關機。他把手機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天已經黑了，省委大院裡靜得聽不見一點聲響。他坐了很久，然後站起來，走到窗前。
他看著窗外，看著那些亮著燈的窗戶，看著那些走動的人影。他想起自己剛來漢東的那一天，站在同樣的窗前，看著同樣的院子，躊躇滿誌。現在，院子還是那個院子，可他什麼都沒了。
張學明回來了。
他從幽州坐高鐵回京州，沒有通知任何人。到了京州南站，他打了一輛車，直接回了省政府。他推開李修遠辦公室的門時，李修遠正在批文件。
看見他進來，李修遠放下筆，站起來，沒有說話，隻是朝他點了點頭。張學明也在他對麵坐下，拿起桌上那杯已經涼了的茶，一口喝完。然後他說：“老李，我回來了。”
李修遠說：“回來就好。寧川的事，說清楚了？”
張學明說：“說清楚了。全套檔案都調了，改革試點的機要解密文件也看了。沒有問題。我在寧川那些年做的事，組織上都認了。中樞那邊，給了結論。”
李修遠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他拿起內線電話，撥了宋啟明的號碼：“啟明，通知辦公廳，明天的常務會議由張學明同誌主持。”
張學明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最終隻說了一句：“老李，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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