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
他靠著樹一動不動，動作僵硬的像是雕塑，似乎早已失去了生命。
馮年緩慢地走到他麵前，彎下膝蓋蹲下。
玄仙眼睛緊閉，黑色的睫毛被血塊粘成一縷一縷，原本乾淨的臉上全是血印。
對他來說可能是過了七年，可對自己來說，剛回來的記憶仿佛就在昨天。
印入她大腦條件反射的理解是——仙仙是她的玩伴。
“仙仙……”馮年語氣放得極輕，像是一根柔軟的羽毛，“不管發生了什麼……對不起。”
過去的仙仙是天底下最善良的妖怪。
起碼……自己暫時一點點、有一絲、原諒他了。
秋後算賬什麼的，還是等拂釋回來吧。
墨綠色的眼睛在麵前張開，似乎牽扯到身體上的其他肌肉，裡麵全是痛意。
他的眼白紅血絲蔓延，玄仙耳鳴的很嚴重，但還是清楚的聽見了她說的話。
兩人靜靜對視著，其中複雜的含義對方都沒有看懂。
“對不起。”馮年重複了一遍。
良久，一顆淚從眼眶裡冒出，自臉頰蜿蜒而下，經過乾涸的鮮血，變成了豔紅一顆，如紅寶石一般的血淚。
“嗚……”
玄仙用勉強能用的手捂住了嘴巴，紅彤彤的手將臉弄的更臟，他喉嚨裡發出小聲的嗚咽，小的幾乎讓人聽不清。
像是幼崽的叫聲，連鳥鳴都比不上，隨後便是無聲的掉眼淚。
他哭得毫無動靜，沒有撕心裂肺的發泄，所有的痛苦都在接連不斷的淚水中聚集起來，落入衣領之中。
一切的不甘，一切的掙紮，多年來在沼澤中不斷下陷，被淩遲的痛苦，糾結絕望，行屍走肉，等待……
都不重要了……
跟著那一聲道歉，消失乾淨。
“告訴我……怎麼了？”馮年垂眸，“我來為你解釋。”
她沒有做任何對不起北山，對不起玄仙的事。
有誤會，就必須解決。
玄仙開口，聲音嘶啞的不成樣，聲帶似乎被拉傷了，隻能一段一段的發出聲。
“我……我下山後，我……我看見，你和眼鏡王蛇待在一起……”
馮年拳頭略微縮緊，她當然不相信是因為自己和來儘野形影不離導致玄仙吃醋了。
最不願意承認的事實血淋淋擺在了眼前，友誼中包含的算計和利益聯係，還有生活在謊言裡的那些年。
她嘴巴動了動，“他們種族在拂釋死後上山了，對嗎……”
“是。”
很好，一切都明朗起來了。
玄仙當時下山，看見了和她關係不錯的來儘野，害死拂釋的仇人之一。
有妖故意留下信息，可能是挑撥，可能是無意間泄露的事實。
玄仙下意識認為她當初來到北山是有預謀的，有計劃的，為的就是聯合其他人算計拂釋。
來儘野的品種特殊，聽藍嬡說過，他在家族裡估計也是頂端的存在，蛇族寄厚望的後代和一個普通人類交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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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可大了。
他們一族通常不下山，何況是身為幼崽、需要保護的來儘野。
其中沒有隱秘、不可告人關係，就連她都不信。
但玄仙隻是懷疑，所以從六年前就一直盯著她，尋求蛛絲馬跡。
監督之下，他沉默看著她和那條蛇的關係越來越好，看著兩人成為了青梅竹馬。
所以他才會那麼了解來儘野，了解到連他的語氣都模仿的一模一樣。
而她和眼鏡王蛇有勾結這件事情，也可以說是為什麼她一直以來都沒有聯係他的原因。
他已經沒有作用，所以不需要再從角落中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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