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
玄聽見她活動關節的聲音，他連動一下都很困難，慢慢的，像是隻殘疾的蝸牛，從樹乾上滑到了地麵。
“你打我吧。”
看他這副沒血了還能往外吐的模樣。
馮年這一拳下去，他會死，待會就是自己跪在地上求他不要死了。
越想越氣。
不過都成這樣了，等傷養好再揍。
這是什麼事啊？
馮年啪的一下與他躺在了一起，柔軟的泥土帶著草木的清新味，遮蓋了血液的味道。
她和玄仙靠得近，幾乎可以察覺到他微不可聞的呼吸，雖然他現在身上基本沒有乾淨的地方，但心靈莫名安定下來。
像過去一樣。
“所以，你找全拂釋的身體了嗎？”
“沒有。”
馮年又想揍他了，她將拳頭握緊，抬在半空中挑釁的在他麵前晃了晃，“你是真孝順啊，身體都沒有集齊就想著追殺我，你瘋了吧？
拂釋要是知道了，都得掀開棺材板跟你拚命。”
“還差兩顆眼睛……”
玄仙的速度夠快，他麵對的不是一兩條蛇，基本上算是一戶戶的去討債，找馮年時間都是他擠出來的。
那真是謝謝你了，馮年要是知道一巴掌就扇下去了。
馮年長舒一口氣，“我知道其中一顆在哪。”
完蛋，一覺醒來全員惡人。
不知目的來到她身邊的來儘野，時間太巧了，千不該萬不該在她回家的那一天搬過來，不然她不會那麼肯定的懷疑他。
還有，擁有拂釋眼睛的藍家也不是好東西，估計也參加了針對拂釋的計劃，所以分了一杯羹。
簡單來說，周圍的人沒有一個無辜的。
“但我想那一顆是最難拿到的了，話說拂釋真的不能獨眼複活嗎？再少一顆眼睛我也不會嫌棄它的！”馮年支起身子認真地問道。
為什麼非要所有的零件都集齊呢？這一點都不科學。
那一顆可是在明蛇山，宮明青的肚子裡，難道要把他殺了再剖開拿出來嗎。
拂釋能打得過他，但玄仙不一定。
“我把它扔進宮明青嘴裡了，宮明青死沒死不知道，但你是不能去明蛇山的吧。”馮年雙手交疊在後腦勺，撐著自己的腦殼，感覺前路漫漫，沒有希望。
雖然討厭拂釋的所作所為，但也要活過來自己才能討債啊，跟一個死人怎麼置氣？
“他會死的，如果它吃了大人的身體。”玄仙說話順暢起來了。
他將子彈扯出，胸口巨大的豁口長出新的皮肉，緩緩合攏，好像傷口放置了那麼多天，是因為沒有活下去的希望才放任如開胸手術般的口子接觸空氣，維持疼痛。
如今誤會解開，這個世界突然有意義了，他還要把剩下的眼睛拿回來，所以必須活下來。
馮年看著神奇的畫麵，也意識到了不是玄仙不能治，而是不想治。
她很無語，為拂釋默哀。
要是自己有這樣的小輩，都想大義滅親了。
“好了，你去找另一顆，我去拿宮明青肚子裡的那一顆。”馮年拍拍屁股站起來，決定幫一把。
如果宮明青死了，她可以叫宮明朝想辦法把眼珠子扔出結界，他那麼溫柔，應該……應該會答應吧。
“不行。”玄仙想都沒想就拒絕，他爬起身，除了行走不太靈活之外，基本恢複。
“不行，你有資格說不行嗎？”馮年挑眉，兩人恢複了熟悉感，說話不再蘊含著欺騙和恐懼，“你可以在人類社會行走嗎？這次是來儘野把你弄傷，要是換成元鷲你還不知道躲在哪裡哭呢？”
玄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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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在北山吧，如果你那一顆實在拿不到的話，我們就一起想辦法。”她揮了揮手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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