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工具人王爺的覺醒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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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行簡讓薛律把地牢入口的雜物移開，留他一個人在門外守著，自己從侍衛手裡接過一盞油燈和一柄長刀，彎腰鑽進了那道低矮的鐵門。
油燈的火苗在潮濕的空氣裡搖搖晃晃，把他投在牆壁上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扭曲。
台階粗糙不平，越往下走味道越重。
這地方本來就是臨時用來關人的，根本沒考慮過什麼通風和排汙，再加上這些日子全府上下都在圍著皇帝轉，這個角落早就被所有人遺忘乾淨了。
屎尿的臭，汗液的酸，傷口化膿的腥，還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腐爛氣息混在一起，熏的趙行簡忙用袖子掩住口鼻。
牢房的門是一排粗木柵欄，柵欄後麵縮著一團灰撲撲的影子。
油燈的光從柵欄縫裡漏進去，最先照亮的是地上一條長長的鐵鏈，鐵鏈一頭釘在牆裡，另一頭拴在一條纖細的腳踝上。
順著腳踝往上看，是一個女人，如果那還能算是一個女人的話。
頭發結成一縷一縷黏糊糊的條，臉上糊著已經乾涸發黑的爛菜葉子和臭雞蛋的殘渣，身上的衣服早就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了。
她在王府門口被百姓扔了一身穢物，被扔進地牢後沒洗過澡沒換過衣裳，整個人從頭到腳都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氣味。
但那雙眼睛還是活的，在油燈光亮照過去的瞬間猛地睜大了。
她認出了來的人是誰。
“趙…王爺…王爺！”
洛吟秋從牆角彈起來，雙手攀住柵欄，鐵鏈在石地上拖得嘩啦啦響。
她拚命朝趙行簡的方向夠，像條餓急了眼又被拴住的狗，嘴裡不停地說著，不過翻來覆去就是幾句話。
放過她，饒她不死，她可以付出所有。
她說她還知道很多能賺錢的東西，不止香皂和琉璃，還有更多。
隻要趙行簡想聽她全都說，放她出去讓她做什麼都行。
做牛做馬，做奴婢，做什麼都可以，求求你別殺我，求求你。
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她的聲音已經完全破了，嗓子眼裡擠出來的氣聲帶著哭腔，口水混著眼淚從下巴淌下來滴在地麵的稻草上。
趙行簡站在柵欄外麵，隔著三步遠，一隻手拎著刀，另一隻手端著油燈，麵無表情地看著她。
他的眼神裡沒有憤怒，沒有憐憫，甚至沒有厭惡。
洛吟秋突然不說話了。
她那雙渾濁充血的眼睛直直地盯著趙行簡的臉，像在看一個她認識又不認識的人。
她盯了很久，久到她伸在柵欄外麵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收了回去。
然後她笑了。
先是一聲短促的冷笑，繼而越笑越大聲，越笑越尖利，仰著頭靠在柵欄上，喉嚨裡發出的笑聲在地牢潮濕逼仄的空間裡回蕩。
她想不明白。
她從頭到尾都想不明白。
以前這個男人在她麵前連大氣都不敢喘，她要什麼他給什麼，她說什麼他信什麼。
她以為自己把他拿捏得死死的，以為他隻是個窩囊透頂的古代王爺，是她這個後世穿越者隨意驅使的工具人。
可突然之間，一切都翻了。
她的心腹死在校場上，她的耳光挨在王府門口，她的兒子燒爛了臉，她的產業被連根拔走，她的母親被關在府衙大牢裡。
而她自己，在幾百號百姓的唾罵聲中，被扔進了這個連豬圈都不如的地窖。
她用數年建立起來的一切，那看似輝煌無比的一切，崩塌起來，隻用了不到半個月。
憑什麼？
“為什麼……”
她笑完了，聲音忽然又低下來，像是在問趙行簡，又像是在問自己，頭一點一點地往下垂，身子跟著晃蕩，鐵鏈發出單調的響聲。
“你到底是誰？你是誰…你不是他，你不是那個窩囊廢。你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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