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獵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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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是因為他才離開肖家的。
那年他九歲。
鋼琴八級，他已經考了第三次了，還沒有過。
父親罰他在琴前跪了一整天，不準給他吃東西。
晚上，母親裝扮華麗，要隨父親去赴宴。
臨走前，偷偷給他放了一杯水，兩塊糕點。
他沒有動一口。
因為他覺得自己是個廢物，廢物不配吃東西。
一直跪到午夜。
姐姐說：“阿蔭，我爸說他們今晚不回來了。
我帶你逃吧，逃去我老家，那裡有田野、河流、成片成片金黃的油菜花。
那裡沒有鋼琴，也不會再挨打。”
他看著黑色的鋼琴，腦海裡出現了飛舞的小白裙和成片成片的油菜花。
昏暗、沉悶的世界忽然被點亮了。
好像福至心靈一般，他點了點頭，把手遞給她。
他們是在等去鄉下的公交車時被抓住的。
被帶到父親麵前時，父親俯視著他，就像殘酷的命運壓著他。
那是唯一一次父親沒有因為錯誤打他，而是說：
“肖蔭，你長大了，該明白什麼是責任。我今天就讓你看看，不負責任，會給別人帶去多大的災難。”
說完，父親的大手就甩在姐姐的臉上，姐姐登時口鼻被打出了血。
一個巴掌，一個巴掌地落下。
他的求饒、嚎哭，變成了父親的助興劑。
父親說：“肖蔭，你不能控製自己的情緒，這懲罰也要阿霞來替你受。”
他不敢哭了，身子抽搐著，看著姐姐的白裙子被血染紅。
最後，像一隻將死的白兔，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後來，張叔進來，拚死救下女兒，帶著姐姐離開了肖家。
他永遠也忘不了姐姐離開時看著父親的眼神——
不解、恐懼…憎恨。
或許，那眼神也是看向他的。
要不是他，她不會被打。
他是個廢物。
姐姐走的那天，他穿上了她的白裙子，緊緊抱著自己。
他覺得，姐姐留在了他身體裡。
他們，從沒分別。
再後來…
他給姐姐找到了肉身，和姐姐一樣的小白裙——
宋憶安、阿甘、倩倩…
不，她們沒有名字，她們隻有姐姐的名字——
阿霞。
他隻是想把她們留在玻璃屋，好好陪著他。
可是她們…
為什麼後來都變得…
好臟。
小米在床上輾轉反側，瞅著和肖蔭的對話框琢磨。
聊天界麵還停留在昨晚——
肖蔭：我不喜歡你用這種音調和我說話。
小米2秒語音：哪種？
肖蔭：聽起來很淫蕩。
之後一天一夜沒任何消息，這是肖蔭最長一次不聯係她。
聽起來很淫蕩？
他下頭了？停止狩獵了？
這可不妙…
要不我來挑起話題？
小米想著，在對話框輸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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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淫，怎麼聽得出蕩？
頓了頓，“哢哢哢”刪掉。
太淫蕩了，換種說法——
哪裡淫蕩？說說。
太直接，不夠含蓄，刪掉。
又琢磨了半晌——
阿蔭，你昨天說臟話了，還沒和我道歉。
“這次夠純了吧？”她咬著小指琢磨著。
忽然，微信響了，是語音。
肖蔭：“姐姐，我喝酒了，好難受，你來接我好不好？”
小米挑眉，接完再送回家？
這是準備下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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