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無邊無際的黑暗。
沒有一絲光亮，沒有一絲聲響，甚至沒有任何能夠感知的事物。
陳長安感覺自己彷彿被拉入一片虛無的深淵，意識在無盡的黑暗中不斷下沉。
起初，他還能保持鎮定，試圖調動精神力感知周圍的環境。
然而無論如何嘗試，感知到的隻有一片空無。
在黑暗的籠罩下，彷彿連他自己，都不曾存在。
“這就是問心碑的幻境？”
陳長安眉頭一皺，心中滿是疑惑，明顯與想象中的截然不同。
他心神一沉，當即運轉《凝元靜心訣》，保持意識清醒。
停駐片刻後，周遭還是一片虛無的黑暗，沒有絲毫變化的跡象。
在無法破局的情況下，陳長安不再坐以待斃，邁步朝前方走去。
就這樣，他腳步不停，漫無目的地行走著。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個時辰，一天、一個月……
這種沒有盡頭的過程，時間彷彿已經完全靜止，感覺比死亡還要可怕。
死亡至少還有終點，而這裡，隻有永恆的孤寂與黑暗。
陳長安的內心開始出現波動，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過往的畫麵。
穿越前那個繁華喧囂的現代都市，如今卻身處這個弱肉強食的武修世界……
“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我活著的意義，又是什麼？”
陳長安心神逐漸渙散，識海深處也開始被黑暗侵蝕，一點點吞噬。
在幻境中，這無疑是一個危險的信號。
一旦與幻象融為一體，心神就會徹底淪陷，直至崩潰。
“半炷香都燃盡了，他怎麼還沒醒來？”
“該不會是陷在幻境裡出不來了吧？！”
“若真如此，那就危險。”
此刻，外界那些考核者與看熱鬧的武府弟子，目光全都凝聚在石碑前的陳長安身上，議論紛紛。
“陳長安這狀態，好像有些不對勁。”
秦霄眉頭微皺，眼神疑惑地盯著那道靜止不動的身影。
雖然與陳長安接觸的時間不長，但從對方的言行舉止中，他早已看出此人沉穩冷靜、心性堅韌。
可現在，怎麼連幻象都掙脫不了？
“每個人經歷不同，問心碑呈現的幻象自然也不同。”
季凡看了一眼秦霄，語氣沉凝：“就像你鬼迷心竅，幻象中是眾美女環繞，隻要定力夠足，隨時皆可脫離。”
“而我追求的是至高的劍道，需要不斷突破自我，因此方才在幻象中是與另一個自己對戰。”
“隻要擊敗對方，我便能輕鬆脫離幻象，不受絲毫影響。”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投向陳長安所在的方向，“至於陳兄，此刻所麵臨的幻象，恐怕是我們難以想象的困境，一時半會無法擺脫。”
秦霄臉色一變，道：“那怎麼辦？陳長安再繼續下去，必然心神崩潰。”
李大山聞言心頭一震，當即就要衝上去把陳長安拽開。
“別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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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凡一把扣住他手腕，冷聲道：“問心碑考驗的是本心，外人幫不上忙，隻能靠他自己。”
“一旦被外力強行打斷，他的識海會瞬間崩塌。”
“輕則變成癡傻，重則當場暴斃。”
聽到這，李大山神色一緊，急忙剎住腳步。
緊接著，他一改往日的憨厚，目光淩厲地掃過周邊人群，警惕著是否有人上前阻斷陳長安。
“這小子，當真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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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鐵江站在石碑旁，一直在留意陳長安臉上的神情變化。
通常情況下，接受心境試煉的人，若是無法承受幻象衝擊，潛意識很快便會自行脫離。
儘管心神有所受損，甚至留下較大陰影，但隻要靜養一段時間就能痊癒。
而那些能夠堅守本心的試煉者，問心碑則會在半炷香後消除幻象，不會造成任何影響。
可現在，半炷香的時間已過。
陳長安卻仍沒有清醒的跡象，臉上古井無波，沒有絲毫掙紮的神情。
這種情形，實在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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