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兵挪了挪位置，換了一口桶，伸手繼續加熱。
火候穩當，水麵連波紋都沒有。
托尼坐在機油坑裡，抓著扳手發愣。
沒有儀器，靠手摸就能控溫到這種地步。
可這種本事，在這營區裡隻是拿來燒水泡麵。
李瘸子的鐵銼接著在槍管上磨出刺耳聲響：“不幹就滾，外麵排隊換口糧的人多的是。”
聞言，托尼喘了口粗氣，在衣服上擦掉手心的機油，
撿起扳手，又卡進扭曲的螺母裡。
檔案庫門前的碎石小路兩旁堆滿彈藥箱，地麵結著一層被黑血泡爛的枯樹葉。
弗瑞裹著濕冷的黑色風衣，手裡拿著竹掃帚，站在路中間。
檔案庫的鐵門嘎吱推開，一個少了一條胳膊、披著黃雨衣的文書官慢步走出來。
文書官瞎了一隻眼，獨眼在弗瑞身上掃過。
“天黑前，這條道上的石子全得露出來。”
文書官把泛黑的名冊扔在木箱上。
“少掃一米，明早沒有口糧。”
弗瑞拿掃帚柄碰了碰地麵，獨眼直視著對方：
“長官，讓一個掌握多維情報架構的人在這裡掃落葉，是在嚴重浪費戰略運力。”
“隻要給我調取物資和戰報的許可權，我的預警模型能讓你們在遭遇突襲時的反應速度提升三成以上。”
文書官看了看他，抓起旁邊帶劃痕的戰術闆，轉過來懟到弗瑞麵前。
屏幕中間是一串下跳的紅字：
【戰地維持場消耗中：-0.05 / 小時】
【當前儲備：0.15】
【警戒倒計時：02:59:41】
“看懂了麼，新來的臭要飯的？”
文書官的聲音在風裡發冷。
“你們幾個黑戶能站在這兒吸氣，全靠大營係統掛給你們的基礎維持場。”
“這層場域，每小時都要扣掉區裡公攤的戰地積分。”
“你每在這裡多放一個屁，都是在偷吃第九區戰友從牙縫裡摳出來的口糧。”
弗瑞抓著竹掃帚，手背繃緊。
“如果我拒絕執行這種無意義的消耗呢？”
文書官冷笑了一下，露出發黃的缺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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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拿槍逼著你掃。”
“等積分扣到底線，維持場自動斷開。”
他拿獨眼上下打量弗瑞那身風衣：
“到時候沒了戰規護著你的肉身，這片戰地的重力會在三秒之內，把你的腸子和腦漿全從毛孔裡壓出來，攤成薄薄的一張肉餅。”
“你可以賭一把，看看你的特工骨頭能不能扛得住戰地重力。”
弗瑞低下頭，兩手抓穩粗糙的掃帚柄。
沙啦。
竹掃帚擦過碎石，幾片發黑的爛樹葉被掃進路邊的排汙溝裡。
文書官吐掉嘴裡的草根，砰的一聲帶上鐵門，路上隻剩下掃地的沙沙聲。
二道防線巡邏哨所的破門簾子，被冷風吹得啪啪響。
史蒂夫站在發潮的過道裡，費勁的把一件帶著機油酸餿味兒的灰綠大褂往身上套。
布料糙，剛套上脖子就磨出一道紅印。腰上隨便係了一根浸透黑油的粗麻繩就算完事。
克林特靠在旁邊的破鐵皮箱上，從號服兜裡掏出三塊巴掌大的灰白硬塊，
扔在鐵蓋上，噹啷一聲。
“配給口糧。”
娜塔莎蹲在地上繫緊鞋帶，湊過去聞了聞：
“工業礦物鹽，混了點神經抑製劑，一股生鐵鏽味。”
克林特扯了扯空蕩蕩的褲腿，臉拉得老長：“連把削皮用的小刺刀都沒給留？”
“手裡的工牌，就是你們在這兒喘氣的資格。”
門簾子被人粗暴的挑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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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路的獨眼老兵嘴裡咬著半截掐滅的煙頭，把一本卷了邊的巡邏簿摔在闆凳上。
“識字的看字，不識字的拿眼珠子瞪。”
老兵用步槍槍托磕了磕史蒂夫左臂上的鐵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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