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胖管事踢鐵闆不到十分鐘。
沉重的麻袋和鐵桶砸在爛泥裡。
李七夜走上前，解開麻袋。
“把配重砂倒進廢機油桶，用鐵棍死命攪勻。”
兩名列兵撬開桶蓋，將沉重的沙子倒進去，插進鐵棍用力攪動。
阻力極大，列兵胳膊上青筋暴起，汗如雨下。
“倒黑灰。”
李七夜後退兩步。
黑灰入桶，廢機油咕嚕冒泡，迅速混成一堆漆黑粘稠的膠狀物。
“塗在長桿上，去戳那灘紫水。”
列兵抹上厚厚的黑膠，咬牙走向泥坑，將長桿狠狠紮進黏液中。
沒有起泡個白煙。
重力砂壓住黏液的蔓延空間，廢機油徹底隔絕空氣，黑灰中和高維酸性。
翻滾的紫色水窪猛地停滯。
眨眼間，黏液結晶，化作一塊塊散發著熱氣的黑色硬塊。
刺鼻的腐臭味蕩然無存。
列兵抽回長桿，前端的黑膠完好無損。
他用力敲擊結晶體，硬塊碎裂落在凍土上，再無任何腐蝕反應。
周圍的炮兵全看傻了眼。
常彪彎腰撿起一塊黑渣，在指尖碾了碾。
硬邦邦的，毒性全消。
“算你命大。”常彪吐掉嘴裡的煙頭。
李七夜拍去手心沾染的沙塵，直視常彪：
“地下三層還有兩千塊鐵闆沒排完，把我調到處理班。
你們隻管在前線殺，剩下的爛攤子我來收。”
常彪拿起沾滿油汙的對講機。
“記錄台。死七千那邊的檔案整理員懂廢料中和配比，側翼的坍縮液處理乾淨了，這人我留在處理班。”
對講機裡傳出一陣電流雜音。
陸元歌冷淡的聲音隨之響起。
“編號修-211，李七夜。
轉崗戰地廢料處理班。基礎配給上調一級。”
“讓他把側翼的彈坑全部填平再回營區。”
通訊單方麵切斷。
常彪走到闆車旁，抽出一把生鐵鏟子，噹啷一聲扔在李七夜腳邊。
“從現在起，你歸處理班管，幹活吧，技術顧問。”
常彪拍掉大衣上的泥點，頭也不回地走向炮陣。
李七夜彎腰撿起生鐵鏟子。
木柄粗糙紮手，生鐵剷頭沉甸甸的。他握緊把手走到黑硬塊跟前。
在這片地方，他靠著記下來的東西，換來了這把鏟子，也免了回去啃鐵闆。
他舉起鏟子，砸向地上的黑色廢料。
第一鏟挖下去，凍土混著黑渣被翻了出來。
李七夜倒進推車裡，跟著揮起第二鏟。
......
三號高維礦坑，地底一千米。
李七夜在十七號防線處理坍縮液時，奎托斯已經在礦坑裡幹了三天。
黑岩壁上嵌著大片幽藍晶石。
礦坑的燈隻剩三盞，光線落不到遠處，鐵鎬聲沿著坑壁傳開。
奎托斯站在晶石前，沒有急著落鎬。
他用鎬頭側麵敲了三下。
當！當！當！
第三聲迴音最短。
他調整手腕，讓鎬尖從岩縫側麵切入。
肩膀下沉，借著地底重壓向下撬動。
哢嚓一聲，黑岩裂開。
晶石從岩壁中滾出，落在黑岩上。
奎托斯彎腰拾起，直接放進鐵皮推車。
車鬥中已經裝滿三車。
老趙提著馬燈，從後方走了過來。
他擡腳踢了踢車輪，車身隻晃了一下。
“三車，定額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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奎托斯抓起搭在車把上的破布，擦去額頭上的泥水。
“還差一塊。”
“差一塊也算夠。”
老趙取下腰間水壺，扔給他，
“管事會按車鬥邊緣量，裝得太滿，折舊稅就往上加。”
奎托斯接住水壺，拔開木塞喝了一口。
水裡混著砂礫，入口發澀。
“多挖的也扣？”
“多挖算你賣命，少挖算你偷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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