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元歌沒有接話。
文書官衝過來，伸手去抓那個黑色鐵塊。
“長官，這東西不能留！”
，“外頭那幫新來的勞工全看著，要是讓他們知道本土老兵也會死，還會被啃得屍骨無存，營區壓不住的！
那些神明本來就心懷鬼胎，一旦發現我們不是絕對無敵……”
陸元歌擡手，手裡的鋼筆敲在文書官的手背上。
文書官手背破了一層皮，滲出紅血絲。他把手縮了回去。
“死了就入檔。”
陸元歌拿過一張陣亡報告單，“戰地不需要虛構的不死神話來維持秩序。”
他拔開筆帽，在紙上寫字。
常彪握緊火槍，槍管擋在桌前。
“長官，前鋒突擊營的檔案早就封死了，定性為全建製格式化。”
“現在挖出一截手指頭，等於推翻了上麵的結論，督戰處肯定要查，這東西是個燙手山芋。”
“讓他們查。”
陸元歌寫完最後一行字，“我隻負責記錄。”
他拿起黑鐵大印，在紅泥盒裡按了一下。
印章壓在報告單右下角。
咚。
紅印留在紙上。
門外，幾個剛下工的勞工站在那裡。
玉帝手裡提著破木桶，奧丁扛著鐵鍬。
宙斯光著膀子，身上帶著幾道被酸液燒焦的傷痕。
奎托斯提著黑鐵十字鎬，站在最後麵。
李七夜滿嘴鐵鏽血沫，剛從地下三層搬完生鐵闆走上來。
他們聽到了屋裡的動靜，也看到了顯示儀上的紅字。
玉帝把木桶放在地上，看了一眼奧丁。
“本土列兵，陣亡，屍骨無存。”
玉帝語氣平緩，沒有多餘的表情。
奧丁摸著斷槍的槍桿，獨眼看著屋裡。
“這片地方的規則化身，也會被嚼碎。”
奧丁往前走了一步，靴子踩在泥水裡，
“神力被壓製，肉身扛不住高維撕咬。大家都一樣。”
宙斯握緊拳頭，手臂上冒出微弱的藍光，很快又被戰地的重力壓滅。
“既然都會死，憑什麼我們要去填線當肉盾？”
宙斯盯著常彪，“我們的神格，比這些耗材高得多，你們的槍，擋不住真正的死亡。”
奎托斯把鐵鎬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死了就是廢料。沒有高低。”
李七夜吐出一口帶血的鐵渣。
“連自己人都護不住的破規矩，早晚要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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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填進去的是我們，明天就是你們。”
幾個勞工往前走了一步，堵在記錄台的門口。
他們的眼神變了，不再是剛來時的敬畏，而是帶著盤算和試探。
常彪端起火槍，拉響槍栓。
“幹什麼？想造反？”常彪大吼，“拿上你們的工具滾去幹活！”
奧丁沒有退，手裡的鐵鍬握得很緊。
“耗材總有耗盡的一天。”
他看著常彪手裡的槍，“如果規則本身都在崩塌，連你們的突擊營都死得不明不白，你們用什麼壓製我們？”
玉帝接了一句。
“天庭仙班可以接管十三區的防務。”
“隻要解除對我們神力的壓製，陣地丟不了，總比讓你們的本土列兵繼續送死要強。”
陸元歌靠在椅背上。
“用工分。”
陸元歌開口，打斷了他們的盤算。
門外的幾個人停住腳步。
“規矩不是用來保命的，是用來定工分的。”
陸元歌翻開桌上的登記冊，
“明天早上，二號高地的土方量加倍。完不成的，扣三天口糧。”
奧丁皺起眉頭。
“想試試規則有沒有崩塌，可以去排汙溝裡泡一晚。”
“看看是你們的骨頭硬，還是高維廢料的腐蝕性強，神力解不開，飯還是得吃。
不幹活，連做廢料的資格都沒有。”
玉帝看著陸元歌桌上的黑鐵大印，提起木桶，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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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丁扛著鐵鍬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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