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玉帝做賬，督查組當場看傻天還沒亮，第九區記錄台的生鐵屋頂上結了一層白霜。
陸元歌坐在長桌後麵，麵前擺著一排還沒批的調度單。
保溫杯擱在桌角，杯口冒著熱氣，他盯著那份戰區中樞發來的急電看了三遍。
紅字打在生鐵紙上，每個字都帶著官方公文特有的冰冷勁兒。
違規登記未知資產。
越權幹涉高維實體降臨，特別督查組明日進駐。
獨眼文書官站在旁邊，手裡攥著一摞爛賬本，聲音壓得很低：
“長官，庫房的賬全是稀爛的，十三區那邊被打成那樣，物資損耗根本對不上數……”
陸元歌把急電疊好塞進抽屜。
“對不上就對不上，又不是第一次。”
“可這次是督查組，不是普通中樞文員，聽說帶隊的是總務處的高級特派專員，許可權能直接凍結咱們的調度權。”
陸元歌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水溫剛好，七十來度。
消火火的手藝越來越準了。
“凍結調度權，前線那些填溝的、挖泥的、發電的誰來管？”
文書官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去把玉帝叫過來。”
文書官轉身跑了出去。
門口的冷風灌進來，把桌上的紙吹得嘩嘩響。
陸元歌低頭繼續批單子。
十三區凈化營的修復預算、9527骨架的日均發電額度、浩克的酸泥清理進度、宙斯充能組的電容填充率……
每一筆都是工分，每一筆都是賬。
過了大約一刻鐘，門外傳來腳步聲。
玉帝走進來的時候，身上還沾著賬房的黴味。
龍袍早就看不出原來的顏色，袖口被墨汁和鐵鏽染得發黑，手指上全是翻鐵皮賬本留下的劃痕。
太白金星跟在後麵，懷裡抱著三本厚厚的賬冊，每本都長了綠毛。
“長官。”
玉帝站在桌前，姿態放得很低。
陸元歌擡頭看了他一眼。
“督查組今天到，你那邊準備得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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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帝把袖子攏了攏，聲音不急不慢：
“長官放心，十三區的戰損清單，老臣已經和太白連夜重新過了一遍。”
“過一遍有什麼用？虧空堵不上，督查組一翻就穿。”
玉帝微微擡了擡下巴，眼睛裡有種很微妙的神色。
那是一種在天庭掌管三界財務萬年練出來的底氣。
“長官，堵虧空是下策。”
陸元歌停下筆。
“什麼意思？”
玉帝伸手從太白金星懷裡抽出最上麵那本賬冊，
翻開某一頁，推到陸元歌麵前。
“十三區此戰的全部物資損耗，包括二十三把報廢鐵鍬、一台被砸穿的升降機、
三號井側壁修復費、酸泥池防滲鉛闆消耗、以及艾倫骨架上那副被拉變形的合金拖車索……”
玉帝手指點在賬麵上。
“老臣已經全部轉入了一個新設的預算科目。”
陸元歌低頭看那行字。
科目名稱寫的是：迎接戰區中樞高規格實戰化戰備演練·耗材專項。
陸元歌沒說話。
太白金星在旁邊補了一句，
“這個科目是老臣依據戰地後勤條例第三百七十二條第九款設立的，條例原文寫得很模糊，
隻說‘為配合上級視察而產生的必要性戰備消耗可列入專項’。
老臣把十三區的全部賬目挪了過來，從條例字麵上看……完全合規。”
玉帝接過話頭：
“不僅合規，老臣還在備註欄裡加了一條：
本次演練係第九區為迎接中樞督查組到訪，主動組織的高強度實戰化防禦壓力測試。
所有參與人員均已登記在冊，演練成果顯著，建議中樞追加撥款。”
陸元歌放下筆，看了玉帝兩秒。
“你把打仗寫成了演練，把虧空寫成了花錢。”
“長官，三界萬年，天庭年年被彈劾財務虧空，年年查不出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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