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新任務端木錯整個人像被抽去了脊梁骨，膝蓋一軟差點跪在地上。他勉強撐住身子，嘴裡喃喃著：“我有孩子了……我要當父親了……”那張瘦長的臉上表情似笑非笑，像是把喜悅、恐懼還有悲傷全揉在了一起，扭曲得不成樣子。他想上前又不敢上前，隻站在那裡，略帶哀求地看著裴君來。
裴君來沒有接這個話茬。眼下不是感慨的時候。
“你們夫妻的事一會兒再說。”他把劍收了收，語氣平靜，“青霞她一個人在醉金闕？有沒有人看著她？”
端木錯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天理教一位護法和一位壇主。”
丁玲瓏問道：“來的是誰？”
裴君來看了一眼丁玲瓏。她那張秀美的臉上驚訝之色一閃而過，隨即被一層冷意覆蓋。能讓這姑娘變臉的人物，看來在教中地位不低。
端木錯道：“青龍護法，風雷手嶽長空。還有艮山壇主赫連野。”
丁玲瓏道：“他們什麼時候到的？”
“應該是在醉金闕被查封之後。具體什麼時候，我不太清楚。教中各部各有體係，他們不會事事向我通報。”
“加上醉金闕原來那位巽風壇主楚雲娘，你們天理教在洛城圖謀不小啊。”丁玲瓏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這恐怕不僅僅是為了看住一個葉青霞吧？”
端木錯道：“當然不是。他們的目標是葉紅霧。”
丁玲瓏愈發不解：“他們為何要大費周章對付葉紅霧？他們怎麼敢？”
裴君來插了一句：“天理教和六扇門不是死對頭嗎？對付一個神捕也沒什麼奇怪的吧。”
丁玲瓏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都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葉家的女婿。別小看你那嶽父，他現在看起來是閉門謝客不理外事，但此事涉及他兩個女兒，他肯定不會坐視不理。有葉劭在，這些護法、壇主的，根本翻不起什麼風浪。”
原來我那便宜嶽父這麼厲害？平時看他就是個在家被女兒鬧得頭疼的普通老頭，還真沒看出來有如此威勢。裴君來心裡嘀咕了一句。
“他們具體有什麼謀算？”丁玲瓏又問。說起天理教的事，她明顯比剛才積極了許多。
端木錯搖頭：“具體怎麼謀劃的，他們不會跟我說。我隻知道他們對王青花很重視，應該是那張藥方的原因。昨日喬多被殺、葉青霞失蹤之後，他們才找上我。我本來還想把葉青霞當作自己的一張護身符，隻是沒想到天理教會派一位護法和一位壇主過來。我隻能把葉青霞交給他們。”
他說到這裡，目光落到妻子身上，聲音低了下去：“昨日我猶豫了很久，本不想趟這渾水。我隻想要現在的生活。我去找過她，想把一切都說出來……可話到嘴邊，到底沒能說出口。大概就是那會兒，她察覺到了什麼，今日才會尾隨我出門。”
丁玲瓏冷笑一聲：“你們天理教的人，也會想過安生日子？”
端木錯沒有反駁，隻是繼續道：“我十多歲剛加入六扇門當衙役的時候，確實信天理教那一套。可後來見得多了，心也就慢慢變了。尤其是遇到她以後……”他落在白夢身上目光越發柔和，聲音有些發澀，“我越來越覺得，這樣的日子才是真的日子。有人等你回家，有人惦記你冷不冷、餓不餓。天理教那套東西，什麼紅陽白陽，什麼改天換地，跟我有什麼關係？我不過是想……”
他沒有說完，隻是緩緩閉了閉眼。
裴君來注意到白夢的眼皮抖了一下。她早就醒了，但仍在裝昏。大約是不知該怎麼麵對自己的丈夫。
丁玲瓏聽完，隻是冷哼一聲，沒再嘲諷。她轉頭看向裴君來：“你打算怎麼處理？”
裴君來想了想，對端木錯道：“你陪我走一趟醉金闕，算你戴罪立功。如何？”
端木錯沒有猶豫：“可以。但求你放了我夫人，她跟這件事沒有關係。”
裴君來揮劍，劍氣挑斷了白夢身上的繩索，朝丁玲瓏示意了一下。丁玲瓏上前，在白夢身上點了幾下，解開了穴道。
白夢沒有繼續裝下去。她緩緩坐起身來，目光穿過夜色，落在端木錯身上。那眼神裡什麼都有，又好像什麼都沒剩下。她就那麼安靜地坐在地上看著他，嘴唇微微抿著，像是在忍著一股巨大的情緒，不肯讓它從喉嚨裡湧出來。
端木錯站在原地，張了張嘴，終究什麼都沒說出來。他想上前又不敢上前，那幾步的距離像是隔了一道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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