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帶著滷肉拜師竇唯他拐到衚衕口的熟食店，隔著玻璃櫃檯，指了指裡麵剛出鍋、還冒著騰騰熱氣的豬頭肉。
“師傅，切半斤，要肥瘦相間的，順道給多澆點蒜泥醬油。”
師傅手起刀落，“邦邦邦”幾下，把肉切得薄厚均勻，往牛皮紙上一鋪，淋上一勺濃鬱的料汁，熟練地包成一個方正的油紙包。楚河接過油紙包，轉頭又去隔壁的小賣部拎了兩瓶汾酒。
順手攔下一輛黃麵的，楚河直接報了地名：“師傅，城北，去錄音棚。”
那家位於城北獨門獨院的錄音棚，此時正籠罩在一層極度低壓的氛圍裡，楚河剛把手搭在門把手上，還沒推開，就能隔著厚厚的隔音門，感覺到裡頭透出的那股子焦躁勁兒。
推門進去。
迎麵撲來的是幾乎能辣眼睛的濃重煙味，屋裡的空氣像是凝固了，調音台上的四軌機正在進行著機械的重複勞動——“哢噠”一聲跳停，然後倒帶，再播放，再跳停。
反覆回放著一段隻有十幾秒的音頻。
竇唯整個人陷在椅子裡，眼窩深陷，頭髮亂糟糟地頂在頭上，麵前的調音台上也擺滿了煙頭。
林曉琪靠在監聽音箱旁，低著頭一言不發，正用力揉著酸痛的手腕，那把黑色的貝斯被她隨意的放在身旁沙發上，顯然已經停工好一陣了。
屋裡還多了兩個生麵孔。
楚河的目光掃過去，心裡立刻對上了號，前幾天在酒吧，臧天朔跟他提過一嘴，說竇唯為了把《黑夢》的底子做紮實，專門從圈裡請了兩個狠角色來幫忙——西北鼓王老趙，和“呼吸”樂隊的吉他手老曹。
坐在鼓凳上的那個西北漢子，留著披肩長發，袖子挽到胳膊肘，手裡轉著一根胡桃木的鼓槌，一臉的煩躁。（趙牧陽，年輕時很帥，後來禿了！）
靠在牆角的另一個瘦高個兒便是曹鈞，長發幾乎遮住了半張臉，他懷裡抱著一把Fender電吉他，嘴裡叼著根快燒到過濾嘴的悶煙，眉頭鎖得死緊。
看這架勢，是《黑夢》的錄製又卡住了，四軌機裡來回播放的那段間奏，鼓點太滿，吉他的掃弦又太過飄忽，完全咬合不到一起。
那種往下去的下墜感沒了，貝斯需要的節奏骨架也沒了， 找不到路的幾人，就這麼空耗著。
楚河像往常一樣走進去，把夾在胳膊底下的木盒放在旁邊的椅子上，把兩瓶汾酒和油紙包往調音台旁邊的小桌上一放。
“歇會兒，哥們兒，人是鐵飯是鋼。”楚河的聲音在壓抑的房間裡鬆弛得格格不入。
竇唯聽到楚河的聲音擡起頭，眼神空洞地看了他一眼，然後目光落在桌上的滷肉上，皺了皺眉。
“拿開，油。”竇唯的聲音沙啞，帶著極度的神經質和抗拒，他現在整個人都處在一種極度緊繃的狀態，像一根快要崩斷的琴弦，別說吃肉，估計連飯都吃不下。
楚河也沒把他的冷臉當一回事，他自顧自地解開牛皮紙包的麻繩，將紙包完全攤開，剛出鍋不久的滷肉香氣，瞬間在空氣中散開來。
牆角的老趙和老曹喉結滾了一下，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他們在這兒死磕了一天了，早餓得前胸貼後背，但礙於竇唯的隨時爆發低氣壓，誰也沒敢動。
“你們倆吃，別客氣。”楚河把滷肉推過去，然後轉身從椅子上拿起那個暗紅色的長條木盒子，直接放在了竇唯的調音台上。
“這是什麼？”竇唯對楚河這種無視他的動作和行為早就免疫了，看著那個透著年代感的木盒，疑惑的問道。
楚河沒賣關子，撥開搭扣，直接打開盒子，露出那保養調整好的紫竹橫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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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你拜師來了。”楚河笑嘻嘻地說，“教我吹這個。”
話音剛落，屋裡所有人都是一臉震驚的表情。
林曉琪擡起頭，看著楚河，眼神裡滿是不可思議，曹鈞的煙灰直接抖落在了褲腿上，坐在鼓凳上的趙牧陽更是呆若木雞地看著他。
在這麼一個創作陷入僵局、氣氛凝重到隨時能爆炸的時刻，這人居然拎著滷肉和長笛，跑來要拜師學藝？
竇唯盯著調音台上的長笛，眼皮跳了一下，隨後乾脆轉過頭，盯著四軌機的表頭，全當沒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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