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不吃獨食，狂撒鈔票祁鋒吐出一口煙氣。
他將半截大前門扔在煤渣地上。
皮鞋鞋底重重碾上去，發出一陣刺耳的摩擦聲。
“許建國，許衛國。”
“別跟老子發誓，我不聽那個屁話。”
他伸出粗壯的食指，點著許衛國的胸口。
“我隻看你們咋做。”
“往後我姐在這院裡，隻要受一丁點委屈。”
祁鋒猛地揪住許衛國的衣領，將他半提了起來。
“老子隨時過來掀你們的桌子，把這筒子樓給你們拆了！”
許衛國嚇得臉色發青，雙腿直打哆嗦，連連點頭。
祁鋒心裡清楚。
許衛國這窩囊廢就是被打怕了，根本不是真心悔改。
要按他的意思，離婚最利索。
前世他在那種爛透的婚姻裡熬了一輩子，受盡了白眼。
可這年頭，農村媳婦離了婚，回了娘家能被口水淹死。
祁燕更是把“生了娃就得過”當成死理，寧可自己受氣也不肯走。
強求不得。
隻能往後多敲打著點，用拳頭給大姐撐腰。
“行了，回屋吧。”
祁燕紅著眼眶，招呼祁鋒進屋吃飯。
祁鋒鬆開手，將許衛國扔在地上。
拍了拍手上的黑灰。
“不吃了，隊上還有活。”
他轉過身，大步往院門外的拖拉機走去。
祁燕把孩子遞給盼弟，趕忙追了出來。
一直追到拖拉機跟前。
“小鋒。”
祁燕死死絞著舊衣角，手指骨節捏得發白。
她看著祁鋒，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
“姐是不是特別沒出息？”
祁鋒腳下一頓。
轉過身，看著大姐那張滿是風霜的臉。
他走上前，雙手按在祁燕單薄的肩膀上。
“姐，你別瞎琢磨。”
他壓低嗓音。
“你沒出息，還能護著我們幾個長大？”
祁鋒語氣加重。
“記住我的話。”
“老祁家現在日子好過了。”
“大不了回林場，我養你和雯雯，少在老許家受窩囊氣！”
祁燕擡手抹了把眼睛，重重地點了下頭。
這回她是真下定了決心，往後不能再當軟柿子任人捏。
祁鋒一躍跳上駕駛座。
抄起沉重的搖把，插入啟動孔，腰背發力，用力一搖。
突突突突！
東方紅拖拉機噴出一股黑煙，發動機轟鳴起來。
祁鋒掛上擋。
拖拉機碾著煤渣路，迅速駛離了祁連縣煤礦。
西北的寒風呼嘯著卷過大漠。
回到長河林場，天早就黑透了。
場部大院的磚瓦房裡，燈泡還亮著昏黃的光。
拖拉機的轟鳴聲剛在院裡停下。
破木門“吱呀”一聲被拉開。
老支書披著舊軍大衣，領著祁建軍、祁建民和馬彪，快步迎了出來。
幾個漢子在寒風裡凍得直跺腳，雙手籠在袖筒裡。
看見祁鋒跳下車，他們憋了一肚子話，愣是沒人敢先開口。
都怕聽到不好的消息，生怕這財路斷了。
老支書磕了磕煙袋鍋子，走上前。
“鋒子，這趟還順利吧？”
祁鋒扯了扯唇皮，咧嘴笑了。
“進屋說！”
一行人魚貫進了場部辦公室。
屋裡燒著個鐵皮爐子，散發著熱氣。
老支書拉過太師椅坐下。
祁鋒大步走到桌前。
啪！
他把懷裡的布包拽出來，直接拍在坑窪不平的辦公桌上。
解開一層層碎布。
一遝紅彤彤的大團結露了出來。
旁邊還壓著一張蓋著礦務局大印的白紙收條。
屋裡瞬間死寂。
隻能聽見漢子們粗重的呼吸聲，和鐵皮爐子裡煤塊燃燒的劈啪聲。
祁建軍吞了口唾沫，走近兩步，死死盯著那疊錢。
“馬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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