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首周註冊燕京日報作為事業單位確實存在業績要求，這個劉小偉也清楚。
最後他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要說什麼。
王主編看著他這個外甥，心裡無聲地嘆了口氣。
半年了，進來的時候走他的關係，說是新聞係畢業的高材生。
結果半年下來，稿子寫不明白，跑口子又得罪人，現在連這點事都看不清。
別的實習生，三個月就轉正了，他硬是多拖了三個月，最後是自己頂著副主編的疑問把人留著。
為的什麼？還不是他姐臨死前拉著他的手說，小偉這孩子你多照應。
可這孩子，確實不是吃這碗飯的料。
就拿這事來說，91要上版麵，趙院士親自打的電話，廣告部主任跑的流程。
這事是他一個實習生該問的？
問也就算了，還當著麵問是不是收了人家好處。
這種事，能做不能說，能說不能問，能問不能當著麵問。
這點規矩都不懂，怎麼在報社混？
王主編心裡轉了八百個念頭，嘴上卻沒說出來。
他重新戴上老花鏡，拿起紅筆，低下頭繼續看版樣，丟出一句話：
“還有別的事嗎？”
劉小偉：“沒……沒有了。”
“把門帶上。”
劉小偉轉身往外走，腳步有些發飄。走到門口時，王主編的聲音又從身後傳來：
“等等。”
劉小偉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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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主編頭也沒擡，紅筆在版樣批改：“桌上的煙，拿條走，給你爸帶的。”
“謝謝……王主編。”
劉小偉用黑色塑料袋裝好煙，低著頭出了門。
嘿，這小子他不傻，還知道要掩飾。
主編辦公室的門剛合上，桌角的電話響了。
王主編接起電話來：“歪？秦總？”
他語氣立刻換了，臉上不自覺帶上笑容：“對，明天的版麵安排好了。”
頓了頓，接著說，“星座專欄讀者反饋特別好，我們準備加到每周三期。”
放下電話，王主編靠回椅背，目光落在窗外灰濛濛的天際線上。
1997年的燕京城正在膨脹，塔吊像春筍一樣往外冒。
這座城市每天都有新的樓蓋起來，新的公司註冊成立，新的錢湧進來，新的人爬上去。
沒有人會嫌跑得太快，因為跑得慢的，已經在後麵吃灰了。
門外，實習生劉小偉抱著煙，穿過長長的走廊。
路過茶水間時，聽見裡麵有人在議論：
“91那個星座專欄，這期稿費比平時高了三倍，我下期也想爭取一下。”
“你拉倒吧，那欄目是廣告部直管的……”
走廊盡頭的窗戶開著，一陣熱風灌進來，吹得牆上的值班表嘩嘩作響。
夏天還長。
……
公司總裁辦公室，秦昭衍攤在人體工學椅上，雙腳交疊放在電腦桌上，聚精會神看著電影。
嘴裡不停嚼著薯片，特別在外麵牛馬認真工作的背景下，格外有味道。
起初他還有些心虛，別人在認真工作，而他在摸魚。
後來惡魔秦昭衍給了他一巴掌，資本家怎麼能共情牛馬？
資本家就應該狠狠壓榨牛馬！
天使秦昭衍閃現給了惡魔秦昭衍一拳，你還記得最開始的理想嗎？
你可曾記得自己夢想著成為一個偉大的共產主義戰士！
秦昭衍覺得雙方都有道理，但是！
我都開公司了，享受享受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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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一道軟糯的聲音響起，聲音聽起來想讓人狠狠欺負它。
一隻生抽色小金毛哼哼唧唧，眼巴巴地看著他手中的薯片。
秦昭衍蹲下身：“想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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