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秦總發家史秦昭衍放下手裡的搪瓷缸子，注意到沈清的表情。
“怎麼，還有事？”
沈清猶豫了一下，像是在組織措辭。
“老闆，你看BBS上最近最火的帖子了嗎？”
秦昭衍想了想：“哪個？最近火的帖子挺多的。”
“水木華清那個，有人把91上的聊天記錄貼出來了，一個華清的學生在91上假裝燕大計院的院花，釣了個燕大的男生，把聊天記錄全發BBS上了，底下回帖都快笑瘋了。”
秦昭衍的動作頓了一下。
“華清大學釣魚燕大計院那個？”
“對！就那個！”沈清眼睛一亮，顯然沒想到秦昭衍也知道。
“看了。”秦昭衍說：“沒想到真有人這麼缺德，把聊天記錄一張張貼出來，還加紅色箭頭標註點評，什麼這裡情癡開始自爆了，他以為我是那個女生哈哈哈哈，被釣的那哥們兒也是慘，連暗戀院花的心路歷程都交代了。”
沈清終於沒忍住了。
她噗嗤一聲笑出來，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何止是假的。”
她拉起椅子往那一坐，笑容燦爛得像是在分享一個精彩絕倫的八卦——事實上確實是。
“那個漁舟唱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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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故意拉長了語調。
“是咱們公司的員工。”
秦昭衍差點把口中可樂噴出去。
“……你再說一遍？”
“技術部的小周。周遠。”沈清的笑容帶著一種彙報業績的驕傲。
“他註冊了個女號，ID是漁舟唱晚，資料填的燕京大學，雙魚座，簡介還寫喜歡安靜的地方，比如未名湖的傍晚。”
“這不是燕大計院大三那個院花，陳漁的信息嗎？”
“可不是嘛。”沈清翹起二郎腿繼續道。
“小周專門照著陳漁的特徵編的，星座、學校、愛好全對得上。燕大計院那幫暗戀院花的男生一匹配，一看雙魚座、燕大、喜歡未名湖，當場就覺得匹配到院花了。”
“然後呢？”
“聊熟了就跟人家推薦91，說界麵好看，能自定義頭像、傳文件。這幫男生為了追院花，一個比一個積極，燕大計院好多人都是這麼拉來的。”
得，還知道幫忙拉新拉留存率。
“……”
“最慘的是個叫白日夢想家的。以為匹配到院花了，掏心掏肺聊了兩小時，連暗戀陳漁不敢表白的心路歷程都交代了，結果對麵是華清老爺們。差點氣死過去。”
秦昭衍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這時沈清像想到了什麼，聲音忽然低了下去：“老闆，這……算不算詐騙？”
秦昭衍看了她一眼。
沈清難得的沒有開玩笑，表情裡帶著一絲真切的擔憂。
也是，九七年的人，網上裝個女號騙人都覺得是天大的事。
秦昭衍心想，你要是活到我上輩子那個年代，別說男扮女裝了，AI換臉、聲音克隆、虛擬主播，哪個不比小周這兩下子狠。
“嚴格來說，他又沒騙錢。就是聊聊天，推薦個好用的軟體。”
“可是他裝的可是陳漁啊。”
“虛擬形象嘛。”秦昭衍繼續道：“互聯網上，誰知道屏幕對麵是人是狗。”
“公司外麵有人知道嗎？”秦昭衍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沒有。”沈清很篤定：“小周用的是自己宿舍的電腦，走學校撥號，IP地址跟公司沒關係。BBS上那個帖子雖然火了，但大家隻當是個搞笑釣魚帖，沒人把漁舟唱晚跟咱們公司聯繫起來。”
秦昭衍把憋著的氣緩緩吐了出來。
還好，還好。
這要是傳出去，再過十幾年——不，再過幾年，等互聯網徹底普及了，網友會怎麼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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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空員工男扮女裝騙純情男大學生？
秦總指使員工搞網戀拉新？
再離譜一點，秦總是靠賣溝子發家的？
秦昭衍的嘴角抽了一下。
以他上輩子混跡互聯網二十年的經驗，網友的創作欲是無窮的。
一個釣魚帖能衍生出四十個版本，扯到公司CEO身上簡直不要太正常。
（若幹年後，某站鬼畜區，百萬播放——《秦總的發家史》。畫麵太美，不敢想。）
秦昭衍捂住了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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