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三天換一條命現場一片狼藉。
家裡唯一的一張八仙桌都被催債的混子給掀翻了，桌上那個缺了口的搪瓷茶缸滾到牆角，裡麵的白開水灑了一地。
牆角那個用了十幾年的米缸被砸了一個缺口，裡麵的米撒了一地。
李秀蓮被推倒在地，額頭磕在門檻上，破了一道口子，鮮血順著臉頰往下流。
但她沒有去捂傷口，而是拚命地用另一隻手護著身後的三個孩子。
十五歲的秦曉峰咬著牙站在母親前麵，瘦得像根竹竿，兩條腿在發抖，但眼神裡全是不服輸的倔強。
八歲的小妹秦小雨縮在母親身後，小臉煞白，眼淚止不住地流，但又不敢大聲哭，隻能用手捂著嘴。
六歲的小弟秦曉宇最小，被嚇得已經哭不出來了，瞪著一雙大眼睛。
而院子裡，五個膀大腰圓的壯漢正在摔砸著家裡僅有的幾件東西。
為首的是個光頭，三十多歲，脖子上掛著根筷子粗的金鏈子，滿臉橫肉，右眼角有一道疤，笑起來的時候那道疤會扭曲，像一條蜈蚣在爬。
正是放高利貸的洪三。
“喲……”
洪三看到秦天走出來，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大黃牙，叼著的那根煙差點掉下來。
“我們的秦大少爺終於捨得出來了……”
洪三吐出一口煙圈，眼神裡全是戲謔：“怎麼，錢湊齊了……”
秦天沒有回答。
走到母親身邊，彎下腰，把母親扶起來。
李秀蓮的身上全是土，手掌擦破了一大塊皮，滲出血珠。
額頭上的傷口還在流血，順著臉頰流到下巴。
“媽，你沒事吧……”
秦天的聲音很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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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是這種平靜，讓李秀蓮心裡一緊。
她太了解自己的兒子了。
以前的秦天，遇到這種事要麼嚇得渾身發抖，要麼梗著脖子跟人硬頂，但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平靜……
平靜得像暴風雨前的海麵。
“阿天，你別管，快回屋去。”
李秀蓮推著秦天，聲音顫抖：“錢的事媽來想辦法，你快回屋，別跟他們起衝突……”
“想辦法……”洪三陰陽怪氣地打斷李秀蓮的話，冷笑道：“大嬸，你都想了三個月了，想出什麼辦法來了……賣地……你家那兩畝薄田早就賣了，賣血……你這把老骨頭，抽幹了也賣不了幾個錢。”
他身後的幾個壯漢跟著笑起來，笑聲刺耳。
“洪三……”秦天轉過身。
他的動作不快，但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壓迫感。
洪三的笑容僵了一下。
不知道為什麼，洪三感覺眼前的秦天跟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秦天見到他恨不得跪下來叫爺爺，眼神裡全是討好和恐懼。
可現在的秦天，那雙眼睛裡……什麼都沒有。
沒有恐懼，沒有討好，沒有憤怒，甚至沒有恨。
隻有一種讓洪三莫名心悸的冰冷。
“三萬塊，我還。”
秦天說得雲淡風輕，彷彿三萬塊隻是一個數字。
洪三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你還……你拿什麼還……就憑你這破房子……”
洪三用手指戳著秦天的胸口：“這破石頭房，賣破爛都沒人要，撐死了值兩千塊。”
“就憑你爹那條廢腿……現在出去要飯都沒人給錢。”
“就憑你媽這把老骨頭……賣給窯子都……”
“啪……”
秦天擡手，一巴掌扇在洪三臉上：“你再敢多說一個字，我讓你今天走不出這個院子……不信你可以試試……”
這一巴掌，又快又狠。
洪三嘴裡叼著的煙飛出去老遠，整個人轉了半圈，踉蹌了好幾步才站穩。
左邊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起來，五個鮮紅的指印清晰可見。
“你他媽……”
“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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