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
秦天站起身，扶著母親坐到凳子上。
“曉峰，去燒熱水，小雨，去屋裡把那個小木箱子拿來，裡麵有紗布，曉宇，把地上的東西收拾乾淨，別糟蹋了。”
三個孩子立刻行動起來。
秦天從秦小雨手裡接過木箱子，打開，裡麵有剪刀、紗布、一瓶紅藥水，還有幾片已經過期但捨不得扔的止痛片。
用剪刀剪下一段紗布，蘸了熱水，小心翼翼地把母親額頭上的血跡擦乾淨。
傷口不深，但有點長，需要處理一下，不然容易感染。
“媽，有點疼，你忍著點。”
秦天的手很穩。
用棉簽蘸了紅藥水，輕輕塗在傷口上。
李秀蓮的身體抖了一下，但沒有出聲。
塗好葯，用紗布包紮好，秦天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沒問題了。
“阿天……”李秀蓮看著兒子，眼睛裡全是心疼和不解：“你……你今天怎麼……”
她想問，但又不知道怎麼問。
秦天變了嗎……
變了，變得讓她這個當媽的都覺得陌生。
但這種陌生，是好的。
是從未有過的踏實。
“媽。”秦天放下紗布，握住母親粗糙得像樹皮一樣的手：“以前是兒子混蛋，讓你和爸操心了。”
李秀蓮愣住了。
“從今天開始。”秦天一字一頓，非常嚴肅地說道：“這個家，我來撐。”
李秀蓮張了張嘴，眼淚又流下來了。
但這次，不是恐懼和絕望的眼淚，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彷彿壓在心頭十幾年的大石頭，突然鬆動了一點。
“哥，水燒好了。”
秦曉峰端著一盆熱水走過來，看了看秦天，欲言又止。
“想問什麼就問。”
秦天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秦曉峰今年十五歲，但個子已經快趕上秦天了，隻是因為長期營養不良，瘦得厲害，肩胛骨高高凸起。
“哥，三天……三萬塊……還有利息……”秦曉峰的聲音很低，支支吾吾道：“你打算怎麼辦……”
秦天沉默了兩秒鐘。
“下海。”
“下海？”秦曉峰愣了，滿臉都是震驚：“現在出海捕魚，三天也賺不了三萬塊啊，咱爸以前一個月的收入也才兩三百……何況，咱爸還傷了腿……”
秦天沒有解釋，而是站起身，走進裡屋。
父親秦大海躺在一張木闆床上，右腿用夾闆固定著，外麵裹著厚厚的紗布。
臉色蠟黃，眼窩深陷，兩鬢的白髮像霜一樣。
聽到腳步聲，秦大海睜開眼睛。
父子倆對視。
秦大海的眼眶慢慢紅了。
“阿天……”秦大海的聲音沙啞，帶著無力和愧疚：“爸這條腿廢了……”
“爸。”
秦天坐到床邊，握住父親粗糙得像老樹皮一樣的手。
“別說這種話。”秦天的聲音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帶著力量：“你這條腿，是為了這個家斷的，如果沒有你，哪裡能把我們養這麼大，你是咱們這個家的功臣。”
秦大海愣住了。
他從來沒有在兒子口中聽到過這種話。
以前的秦天，要麼抱怨家裡窮，要麼伸手要錢，要麼就是喝得醉醺醺地回來倒頭就睡。
“爸，你安心養傷。”秦天把父親的手放回被子裡，再道：“錢的事，你別操心，三天之內，我湊齊三萬塊。”
“三萬……”秦大海眼睛瞪大，拉住秦天的手，喊道：“阿天，你可別去幹傻事……”
“爸，你放心，我不幹傻事。”秦天站起身，非常嚴肅地繼續說道：“兒子以前混蛋，讓你和媽失望了，從今天開始，兒子會讓你看到，你養大的不是個廢物。”
說完，秦天轉身走出屋。
秦大海躺在床上，看著兒子離開的背影，眼淚無聲地滑落。
……
堂屋裡，秦曉峰已經把家裡簡單收拾了一下。
翻倒的桌子扶起來了，摔碎的東西掃到牆角，米也收拾乾淨了。
秦小雨和秦曉宇縮在母親身邊，兩個孩子的眼睛還紅著，但已經不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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