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債，兩清了秦天沒有接話。
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放在大班台上，一層一層地打開，露出整整齊齊的鈔票。
洪三叼在嘴裡的煙差點掉下來。
他把煙從嘴裡拿下來，身體從椅子裡往前傾了傾，伸手拿起一疊鈔票翻了翻……
真鈔，全都是真鈔，嶄新挺括，還帶著銀行櫃檯裡特有的那股油墨味。
“這裡是三萬二……”秦天拍了拍那一遝鈔票，再道：“連本帶利，一次性結清……”
洪三沒說話。
徹底被秦天的舉動嚇到了。
兩天。
僅僅兩天，秦天就弄來了三萬多塊錢。
這小子到底從哪弄來的這麼多錢？
洪三靠在椅背上，用一種全新的目光審視秦天。
混江湖十幾年，三教九流的人都見過，但像眼前這小子一樣讓他連續兩次看走眼的，不多。
第一次是昨天，他以為秦天是個慫包，結果被扇了一巴掌。
第二次是今天，他以為秦天是來求饒的，結果人家直接把錢拍在桌上了。
這個窮得叮噹響的漁村小子，說還就還了……
“秦天。”洪三彈了彈煙灰，眯起眼睛，再道：“你這錢，來路正不正……”
“這話從你洪三的嘴裡說出來，我怎麼聽著這麼不得勁呢？欠債還錢，你管我的錢正不正……”秦天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放你媽的屁……”洪三突然一拍桌子，臉上的橫肉都在抖：“你秦天是什麼貨色，誰不知道……一個吃了上頓沒下頓的窮鬼，昨天還在老子麵前裝孫子，今天就拿出三萬多塊錢……不是偷的就是搶的……”
站在門口的捲髮女人被嚇得往後退了一步。
大班台旁邊的兩個壯漢……就是昨天跟著洪三去秦家砸東西的那兩個……同時往前跨了一步，一左一右堵住了秦天的退路。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瞬。
秦天看著洪三，眼神沒有一絲波動。
那雙眼睛裡既沒有被冤枉的憤怒，也沒有被拆穿的慌張，隻有一種讓人心底發毛的平靜。
“三爺，你是道上混的，道上的規矩你比我懂。”
秦天慢慢地說，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欠債還錢，天經地義，錢還了，借條撕了，這筆債就兩清了，至於錢是從哪來的……我下海摸的、撬的、拿命換的，跟你有什麼關係……”
秦天頓了頓，向前走了一步。
堵在左邊的那個壯漢下意識地伸手要攔，秦天側頭看了他一眼。
就這一眼，那個壯漢的手僵在半空中，愣是沒敢碰他。
那個眼神太冷了。
不像是一個十八歲少年該有的眼神。
“除非……”秦天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洪三：“三爺不想兩清……還想揪著我這頭大肥羊薅羊毛？”
空氣裡的溫度彷彿降了幾度。
洪三坐在大班台後麵，手指夾著煙，煙灰燒了長長一截沒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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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有惱怒，有疑惑，有忌憚，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不安。
想起昨天在秦家院子裡，秦天扇他那一巴掌的時候。
出手果斷，力道狠辣，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那不是一時衝動，那是一個人心裡有了底牌之後，才會有的底氣。
這小子，到底有什麼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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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三沉默了幾秒鐘，然後把煙掐滅在煙灰缸裡。
“好，既然秦大少爺說話算話，三爺我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洪三拉開大班台的抽屜，從裡麵翻出一個鐵盒子，又從鐵盒子裡找出一張折了好幾折的紙，展開……正是秦天三個月前簽的那張借條。
“你看好了，這是你親筆簽的借條。”洪三把借條丟給秦天……
洪三盯著桌上的錢，又盯著秦天看了半晌。
他臉上那道疤抽動了兩下，嘴角的肌肉也跟著抖了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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