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今晚我一個人去如今這個年代，一斤豬肉才兩塊多，青蟹最貴也不過十五塊一斤。
而這位陳老闆，張口就是一百二十塊一斤……
紅樹林那個水塘裡，粗略估算，大概有兩百多隻紅油蟹。
照這個價，那一塘蟹至少值三萬塊……
“一百二……”周謹堂也倒吸了一口涼氣，手裡的茶杯都晃了一下：“陳老闆，這個價……隻怕全縣的人都要去抓蟹了。”
“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陳老闆微微眯起眼睛，繼續嚴肅地說道：“不過有言在先，我要的是全活的、全膏的、三兩以上的紅油蟹，破了殼的、掉了鉗的、膏不滿的、活力不強的，我一律不收，而且如果有人能長期穩定供貨……”
“這倒是不容易……”周謹堂念叨著，搖了搖頭，再道：“行，陳老闆，你這個生意，在這怕是難有人接得住，既然你需要，那我就幫你打聽打聽，野生紅油蟹，那不是想要就有的……”
“那就看誰有這個本事了。”陳老闆站起身，彈了彈大衣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老掌櫃，有消息就聯繫我，我在縣城賓館住三天。”
他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張名片，雙手遞給周謹堂。
“陳濟棠，香江九龍海鮮酒樓連鎖公司。”
然後，陳老闆帶著那個中山裝的年輕隨從，走出了仁和堂。
出門的那一瞬間，他的目光無意中掃過了站在門口的秦天。
那目光隻在秦天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鐘。
陳老闆微微點了點頭，算是禮貌，然後轉身往街西頭走去。
秦天沒有猶豫，擡腳跟了上去。
他保持著十幾米的距離，不緊不慢地跟著陳老闆二人。
街上行人不算多，但足以讓他不引起注意。
陳老闆走得很慢，不時看看街兩邊的店鋪，偶爾還停下來跟店家搭幾句話，問問物價，問問風土人情。
走到東街拐角處的時候，陳老闆忽然停下了腳步。
他轉過身，看著身後不遠處那個明顯在跟蹤他的年輕人。
中山裝的年輕人立刻上前一步，半側著身子，把陳老闆擋在身後，眼神驟然淩厲起來。
“小兄弟。”陳老闆從中山裝後麵走出來，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你跟著我，是有什麼話要說吧……”
秦天沒有否認。
他上前兩步，在距離陳老闆三米的地方站定。
“陳老闆，你要紅油蟹？”
陳老闆的笑容在臉上凝固了一瞬。
他重新打量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破舊的藍色工裝，挽著的褲腿上還沾著泥點子，頭髮被海風吹得淩亂，一張臉曬得黝黑，但那雙眼睛，亮得像是含著海水。
“你在仁和堂外麵，都聽到了……”陳老闆的聲音很平靜，但眼神已經變得認真起來。
“該聽到的，都聽到了。”秦天撓著頭，說道：“不該聽的，我什麼都沒聽見。”
“好。”陳老闆笑了，這次是真的笑了：“那你跟著我，是什麼意思……”
“你要的野生紅油膏蟹，我能供。”秦天的聲音不高，但字字清晰：“一百二十塊一斤的價，我覺得價格低了……”
“低了？”陳老闆的笑容淡了幾分，顯然很不高興了：“小兄弟，這個價格，當地可沒有人能給得起，你竟然還嫌我的價格低？我陳濟棠在香港做海鮮生意二十多年，還從來沒有人敢說我價格不公道的……”
“陳老闆，你先聽我把話說完，我叫秦天，漁港村人，我昨晚在紅樹林抓了四十六隻紅油蟹，最重的半斤，最輕的三兩，今天晚上，我還有繼續去抓，如果運氣不差，明天一早，我能給您送兩百隻過來，全部活蟹，全部膏滿。”
陳老闆臉上的笑容這回真的消失了。
他不是沒見過能說會道的人，可眼前這個年輕人說出來的話，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不像是吹牛，更像是在說一件已經發生的事情。
“你剛才說，昨晚抓了四十六隻……”陳老闆往前邁了一小步。
“四十六隻，今天早上已經出手了，賣給了縣城水產市場的採購，你如果不信，可以現在去水產市場問，那批貨最大的半斤重，殼麵泛油光，膏滿頂殼，水產市場的人應該還記得。”
陳老闆沉默了幾秒鐘。
“老五。”陳老闆沖身邊的中山裝使了個眼色。
中山裝立刻打開公文包，從裡麵掏出一個小本子和一支鋼筆，快速記下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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