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兩萬一千多塊老五取來秤，又展開一塊布，把紅油蟹一隻隻拿出來稱重、分類、記錄。
他的動作很利落，一看就是常年幹這個的。
足足忙了四十多分鐘，老五把最後一隻蟹放回筐裡，對陳濟棠點了點頭。
“數量對得上，品質，我查了，都是頂膏，沒有一隻死膏或者空膏。”老五合上本子。
陳濟棠滿意地笑了。
摘下金絲眼鏡，在手裡慢慢擦著，不說話，隻是笑。
好一會，才重新戴上眼鏡，看著秦天。
“小兄弟，價格你有什麼要求，這種品質，我也不想坑你。”
“陳老闆大度。”秦天不卑不亢。
“說說價格吧……”陳濟棠拖長了聲音：“咱們昨天說的是，三兩以上，全膏，一百五十塊錢一斤，這個價，是通價，可你這裡有好幾個規格，大的比小的值錢，這在海貨行裡是規矩……”
秦天的嘴角動了一下。
他沒想到，陳濟堂會主動提出來。
對陳濟堂的好感度也多了幾分。
“陳老闆，那我就說說我的看法。”
秦天頓了頓，然後開口說道：“我這批紅油蟹，規格分三等，小蟹，肉嫩膏甜，中蟹，膏黃最正，大蟹，是紅油蟹裡最難得的，整個縣，一夜之間能拿出這麼多紅油膏蟹的人，你找不到第二個，這個東西的價值你比我清楚。”
“有意思。”陳濟棠靠回椅背，抱起胳膊，聽著秦天繼續講下去：“你開價，我聽聽。”
“三兩到半斤，一百五。”
秦天伸出手指，再道：“半斤到一斤，一百八，一斤到兩斤的，兩百八。”
陳濟棠臉上的笑容不變，但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這是香港的批發價。”
“陳老闆，我在縣農貿市場也打聽過，半斤以上的紅油蟹，海鮮行轉手賣給藥鋪，一斤就能到一百五六，你從香江來，為的是正宗紅樹林膏蟹，圖的就是新鮮，我開這個價，絕對公道，貨還保證是活蟹全膏。”
陳濟棠不說話了。
他盯著秦天，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著。
一下，兩下，三下。
“老五。”陳濟堂忽然叫了一聲。
“老闆。”
“按小兄弟說的價格，算賬。”
老五翻開本子，開始算：“三兩到半斤，總重四十八斤七兩，按一斤一百五算，七千三百零五……”
“半斤到一斤，總重三十五斤二兩，按一斤一百八算，六千三百三十六。”
“一斤到兩斤的，總重二十六斤五兩，按一斤兩百八算，七千四百二，三樣加起來……”
老五按了幾下計算器：“兩萬一千零六十一塊。”
這個數字從老五嘴裡報出來，秦天的心臟控製不住快速跳動起來。
兩萬一千多塊。
在九十年代，一個縣城的科級幹部月工資也就一百多塊。
一個工人兩年不吃不喝也就攢這個數。
而秦天隻用了一個晚上，一擔紅油蟹，就換來了兩萬一千多塊。
陳濟棠沒有立即表態，而是走到窗邊，背對著秦天，看著外麵的街道。
半晌，陳濟堂轉過身來。
“小兄弟，合作愉快……”
陳濟堂伸出右手，笑著再道：“今天這批蟹，我按你開的價全收了，另外，以後你有這種好東西，可一定要留給我……提前給我打電話……”
秦天笑了。
他不缺貨，海裡還有不少好東西。
陳濟棠的出價高，要求也不低。
可做生意就是這樣，能拿下這種合作，家裡的日子才能穩定下來。
“合作愉快……”秦天和陳濟棠握著，笑道：“陳老闆，有好東西我優先考慮你……”
“哈哈哈……”陳濟棠哈哈大笑，說道：“行……看不出你年紀輕輕，做事倒是老成。”
“陳老闆，錢怎麼付……”
“現金。”陳濟棠朝老五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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