碼頭上立刻湧上來幾個夥計。
劉水根帶著船員在甲闆上往下遞筐，岸上的人接住，一筐一筐地往台秤上擡。
林老六站在台秤旁邊，一手拿筆，一手按著賬本。
每擡下一筐，他就報一個數。
“金鯧，第一筐，一百八十七斤。”
“金鯧，第二筐，二百零三斤。”
“銀鯧，第一筐，一百六十九斤。”
“紅花蟹，第一筐，一百四十二斤。”
“青蟹，第一筐……”
碼頭上的人越聚越多，後頭的人踮著腳往前看，前頭的人蹲在台秤旁邊數數。
整整兩個小時，才把所有魚獲過完秤。
林老六把賬本翻到最後一頁，用鉛筆在最下麵畫了兩條橫線。
站直身子，抻了抻腰，然後擡起頭，看著碼頭上的人群。
林老六的嘴唇動了：“金鯧一萬零二百斤。”
“銀鯧三千一百斤。”
“紅花蟹一千八百斤。”
“蘭花蟹一千二百斤。”
“青蟹和梭子蟹，兩千三百斤，。”
“九節蝦，皮皮蝦……雜魚六千六百斤……”
林老六報完這些，頓了一下。
碼頭上安靜的落針可聞。
“阿天這是要上天啊……”
“出一次還就捕撈到這麼多魚獲？這這這……”
“行了，別羨慕了，這是人家阿天有本事……”
議論聲、驚嘆聲、甚至幾句壓不住的罵聲混在一起。
有人開始往前擠，想看看那些魚筐裡的貨到底長什麼樣。
有人拉住船上的船員問東問西。
一個魚販子當場掏出一遝錢，要訂下一趟的金鯧。
另一個魚販子急了，直接喊：“阿天，下一船給我留點……”
林老六把賬本合上，走到秦天麵前。
“阿天，這批貨太大了，我林老六的冷庫裝不下，鎮上那些魚販子也吃不下，你這一船，得往縣城走。”
林老六頓了頓，壓低聲音再道：“你如果信得過我，我幫你聯繫個人，縣城海鮮市場最大的老闆，周榮，他手底下有三個冷庫，好幾輛冷藏車，專做縣城和市裡的酒樓生意，你要是把貨給他，價錢能比鎮上高兩成。”
秦天看了林老六一眼。
林老六說這話時，眼睛沒躲，語氣也實。
秦天點了點頭：“六叔，你聯繫，這件事你安排就行，該你賺的你賺，我信你。”
林老六轉身就跑向碼頭邊的小賣部。
那裡有一部手搖電話。
搖通了縣城海鮮市場的號碼，對著話筒喊了半天。
掛了電話，又跑回來，氣喘籲籲地說道：“周榮說他一個鐘頭到，再多一倍的貨，他也吃得下。”
秦天應了一聲，讓船員們開始清洗漁船。
碼頭上的人越聚越多，三輛深藍色的冷藏車開進了碼頭。
車後跟著一輛吉普。
車門打開，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走下來。
中等身材，麵皮白凈，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頭髮梳得一絲不亂。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手上戴著一塊亮晶晶的手錶，腳上的皮鞋擦得能照出人影。
他就是周榮，縣城海鮮市場的老闆。
周榮走到魚筐前麵，也不說話，先彎腰掀開濕帆布，從筐裡抓起一條金鯧。
翻來覆去看了看魚鰓和眼睛，又捏了捏魚身，點了點頭。
又伸手撈了一隻紅花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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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蟹在他手裡掙紮，膏把臍蓋頂得鼓鼓的。
周榮把蟹放回水裡，又走到冰艙邊，拿起一條銀鯧，對著光看了看鱗片。
“好貨。”周榮直起身。
走到秦天麵前，上下打量了秦天一遍。
周榮的目光在秦天臉上停了幾秒，又掃了一眼秦天身後那條大船，最後落在秦大海身上。
他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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