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站在駕駛室門口，看著甲闆上的魚，體內龍鱗感知裡，網裡的紅魚佔了七成以上。
剩下的三成，是各色雜魚、蝦和蟹。
紅魚群的密度比秦天預想的更大，拖網從魚群中間切過去，幾乎把半個魚群都兜了進來。
這一網，少說有五噸。
“大柱，返航。”秦天把對講機舉到嘴邊。
“返航……”趙大柱愣了一下。
剛拖了一網滿的，這就返航……
“返航，船滿了……也裝不下了……”秦天笑道。
趙大柱從駕駛室窗戶探頭看了一眼後甲闆，那一片紅色幾乎淹沒了整個甲闆。
他咽了口唾沫，把舵輪往左打。
船頭慢慢調向西北。
甲闆上，分揀還在繼續。
除了趙大柱在駕駛室操舵，其餘十一個人全在甲闆上忙活。
劉水根帶人拾魚，老周帶人裝筐，老陳帶人分揀蝦蟹。
紅魚裝了四十多筐，雜魚裝了十幾筐，蝦蟹裝了七八筐。
活水艙滿了，冰艙滿了，甲闆上的筐摞了三層，用粗繩綁在船舷上。
錢阿貴蹲在魚堆裡，兩隻手左右開弓，一捧就是三四條。
一邊拾魚一邊哼歌，調子跑了八百裡，可沒人嫌他。
“阿貴，你哼的什麼玩意……”老周從廚房窗口探出頭。
“在希望的田野上……”錢阿貴頭也不擡。
“你那是田野……你那是海……”老周拿鍋鏟指著他。
“海上也有希望……”錢阿貴理直氣壯。
甲闆上的人都笑了。
劉水根笑得直不起腰，拿手裡的魚朝錢阿貴虛晃了一下。
老陳蹲在蟹堆旁邊，一隻一隻地翻看，把斷腿的、殼碎的挑出來，丟進另一隻小筐。
他平時話最少，可今天也忍不住說了一句：“這一網，比昨天兩網加起來還值錢。”
秦天從駕駛室走下來。
蹲在紅魚堆旁邊，撿起一條最大的。
那魚足有四斤重，通體暗紅，把魚放進筐裡，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鱗片。
“大柱，全速返航。”秦天朝駕駛室喊了一聲。
“全速……”趙大柱又愣了一下。
全速返航，主機耗油大，可時間省得多。
“全速，早點回去，這些魚活著才最值錢。”秦天說道。
趙大柱沒再問。
把油門推到頂，兩台主機轟隆隆地吼起來，船速從三節跳到十節，又從十節跳到十二節。
甲闆上，分揀還在繼續。
紅魚在筐裡堆成小山，蝦蟹在活水艙裡擠成一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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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風一號駛進碼頭時，剛過正午。
碼頭上的陣仗比前幾次還大。
消息不知怎麼傳得這麼快，船影還沒出現在海平線上，岸上已經站了黑壓壓一片人。
有本村的，有後村的，有鎮上的魚販子，還有幾個從縣城趕來的採購員。
碼頭上支了好幾個攤子，賣冰棍的、賣汽水的、賣油炸餅的，把泊位旁邊的空地佔得滿滿當當。
林老六的竹棚前頭，台秤和筐子早就備好了，整整齊齊碼在岸邊。
可林老六本人卻不在棚子裡。
他站在泊位最前沿，旁邊站著一個穿深灰夾克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麵皮白凈，頭髮梳得一絲不亂，手裡夾著一根煙，眼睛盯著海麵。
是周榮。
昨天接到林老六的電話，說秦天這一趟又跑遠了，按他的經驗，三天之內準回來。
周榮昨晚就從縣城趕到了漁港鎮，在鎮上旅館住了一夜，今天一早就跟著林老六來了碼頭。
船影從海平線上浮出來時，周榮把煙掐了。
沒有往前擠，隻是站在泊位邊上，看著那條二十七米的大鐵殼船慢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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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身吃水極深，兩側的海水幾乎漫到了舷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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