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退婚可以，精神損失費結一下牛皮紙封套砸在西裝上，發出沉悶的撲哧聲。滑落在水磨石地闆上。
半截A4紙露出來。“退婚協議”四個黑體字，在昏暗的白熾燈下格外紮眼。
風卷著雨絲吹進門檻。幾張黃表紙貼著地麵打轉。
賓客區炸了鍋。
“賭王家反應真快。”
“廢話，五億的爛賬，誰沾誰死。何大小姐又不傻。”
“這大少爺完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斷了。”
聲音像一群蒼蠅在耳邊嗡嗡。
霍震遠站在供桌旁。
他雙手死死按著桌沿，手背上青筋暴起。他在拚命壓抑笑意。
何家一退，這小子就徹底成了孤家寡人。
霍震遠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肉，硬生生擠出幾滴眼淚。
他快步走過來，擋在何婉清麵前。
“何小姐，你這是做什麼？”霍震遠掏出剛才擦眼角的白手帕，“老爺子剛走，你就拿這東西來戳我大侄子的心窩子？”
何婉清連看都沒看霍震遠一眼。
她把黑傘遞給保鏢。香奈兒高定外套的金屬扣，反射著冷硬的光。
“霍二爺，明人不說暗話。”何婉清的聲音像夾著冰碴子。
“霍家破產了。五億窟窿，何家不背。”
她轉頭，目光重新落在霍廷耀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嫌惡。
“廷耀，好聚好散。退婚書籤了，對大家都好。”
何婉清從鱷魚皮包裡摸出一副墨鏡戴上。擋住了大半張臉。
她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這廢物以前像牛皮糖一樣黏著她。今天肯定要跪在地上哭，求她不要走。
甚至可能去半山別墅一跪就是一宿。
她都準備好讓保鏢放狗了。
霍廷耀動了。
他彎腰去撿地上的文件。膝蓋猛地一軟，差點磕在銅盆上。
這具身體太虛弱了。昨天剛被灌了一肚子威士忌，今天又在靈堂站了半天。
他單手撐住水磨石地麵。手心沾滿了黏糊糊的紙灰。
霍廷耀穩住重心，抓起牛皮紙袋。把裡麵的兩張紙抽了出來。
一目十行。
甲方何婉清，乙方霍廷耀。自願解除婚約。無經濟糾葛。
“字簽哪？”霍廷耀擡頭。
他拍了拍西裝褲管上的灰。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何婉清愣住了。
她剛戴好的墨鏡滑到了鼻樑上。
“你說什麼？”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說，筆呢。”霍廷耀兩根手指夾著退婚書，晃了晃。“沒帶筆我怎麼簽字？拿血畫押？”
他在西裝口袋裡摸索了兩下。隻摸出半包被汗水洇濕的萬寶路香煙。
保鏢最先反應過來。從胸前口袋裡掏出一支派克金筆，遞了過去。
霍廷耀接過筆。拔下筆帽，走到供桌前。
一把推開擺著蘋果的果盤。
墊著供桌，筆尖劃過紙麵。沙沙的摩擦聲在安靜的靈堂裡尤為清晰。
三秒鐘。
霍廷耀轉過身，拿著簽好字的協議。
何婉清下意識地伸手去接。
霍廷耀卻把手往後一縮。順勢把派克筆插進了自己的上衣口袋。
“字簽了。咱們把賬算一下。”
何婉清的手停在半空。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什麼賬？”
“退婚可以。”霍廷耀彈了彈紙麵。“精神損失費，結一下。”
空氣瞬間死寂。
旁邊燒紙的胖大媽，手一抖，差點把火盆掀了。
霍震遠猛地擡起頭，瞪大了眼睛。這小子瘋了？
訛人訛到賭王女兒頭上了？
何婉清氣極反笑。
她一把摘下墨鏡，胸口劇烈起伏。
“霍廷耀，你還要不要臉？”她指著棺材，“你家破產了，你想從我這拿錢去填那五億的坑？”
“你想錢想瘋了吧！”
“填那五億肯定不夠。”
霍廷耀搓了搓手指上沾著的藍色墨水。
“但我這人有個毛病。受了刺激，嘴巴就嚴不住。”
他擡眼看著何婉清。“我要是不高興了，明天香江八卦周刊的頭條，可能就是何大小姐十三歲尿床，十五歲追星被騙的獨家猛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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