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借命搞錢，城寨大佬直呼瘋子“嗡——”
開山刀的厚重刀背在硬木桌麵上劇烈震顫。發出令人牙酸的蜂鳴聲。
一滴粘稠的暗血順著崩了口的刀刃滑下來。
砸在關公像前的香爐裡。濺起一撮灰白的香灰。
堂口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十幾個光膀子的馬仔停止了交頭接耳。十幾雙布滿血絲的眼睛齊刷刷釘在霍廷耀身上。
陳耀東站在供桌側麵。
他把手裡的實心鋼管在褲腿上磕了兩下。發出一聲悶響。他盯著眼前這個渾身濕透的大少爺，等著看好戲。
霍廷耀喉嚨深處泛起一陣發癢。
他偏過頭，單手握拳抵在嘴邊，猛烈地咳嗽起來。
胃裡的酸水往上湧。他彎下腰，用另一隻手撐住大腿，才勉強沒有跪倒。
足足咳了半分鐘。
等嘴裡那股生鏽般的鐵鏽味淡下去，他才直起身。
他把手伸進還在滴水的西裝內兜。
濕漉漉的布料貼著皮膚，撕扯間發出細微的聲響。
兩根被泥水泡得發白的手指，夾出那張摺疊過的一千萬滙豐本票。
“啪。”
紙片被重重拍在開山刀旁邊。
“底。”霍廷耀開口。聲音像粗糙的砂紙在玻璃上打磨。
鼎爺靠在紅木太師椅上沒動。
他咬著粗大的古巴雪茄，朝旁邊使了個眼色。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穿長衫的師爺走上前。從口袋裡摸出一個黃銅殼的放大鏡。
師爺把本票湊在昏黃的鎢絲燈泡下。
仔仔細細查看著紙張的水印和右下角的簽章。看了足足兩分鐘。
“爺，是真的。賭王何家開的，不記名本票。”師爺壓低聲音，退回鼎爺身後。
鼎爺吐出一口灰白的煙霧。
煙圈在半空中慢慢消散。
“要借多少？”
霍廷耀環顧四周。
他拉過一張斷了半截靠背的木椅，直接坐了下去。椅子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五千萬。”他盯著鼎爺的眼睛。“要現金。舊鈔。今晚就要。”
堂口裡爆發出短暫的死寂。
緊接著是一陣刺耳的鬨笑。
陳耀東嘴角抽了一下，像看神經病一樣看著這個大少爺。五千萬現金，整個香江有幾個社團能一晚上拿得出來？
鼎爺把雪茄在黃銅煙灰缸裡摁滅。火星四濺。
“後生仔，你胃口比你家老頭子還大。”
鼎爺拿起桌上的紫砂茶壺，對著壺嘴吸了一口。
“按我們道上的規矩。九出十三歸。你要借五千萬，到手四千五百個。三天後，連本帶利，還我六千五百萬。”
“可以。”霍廷耀點頭。連價都沒還。
鼎爺卻把茶壺重重磕在桌上。茶水濺了出來。
“我不借。”
他拿肥胖的手指，隔空點了點那張本票。
“這東西是真的。但它現在在這個地界，就是張擦屁股都不夠軟的廢紙。”
鼎爺身體前傾，太師椅發出沉悶的木頭摩擦聲。
“你那個二叔霍震遠，下午剛放出風聲。”
“霍家大少爺的所有銀行賬戶、私人票據，全部凍死。誰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借錢給你，就是和整個霍氏集團，還有英國人的匯嘉洋行作對。”
鼎爺冷笑了一聲，露出嘴裡那顆鑲金的門牙。
“我雖然是撈偏門的。但也不想平白無故惹一身腥。拿一張取不出錢的紙，找我套五千萬現金？”
“你當我是開善堂的？”
周圍的打手跟著大笑起來。
有人拿手裡的西瓜刀拍打著自己的大腿。刀背撞擊皮肉，發出啪啪的聲響。
“這大少爺腦子進水了。”
“把他剝光了扔出城寨，衣服還能賣幾十塊。”
汙言穢語像潮水一樣湧過來。
霍廷耀看著那張被水漬洇開一點邊緣的本票。
左手扶著沾滿油汙的桌沿，猛地站了起來。
由於起得太猛，低血糖讓他的眼前黑了一秒。身子不可避免地晃了一下。
離他最近的陳耀東立刻繃緊了全身肌肉，握緊了鋼管，以為他要狗急跳牆。
霍廷耀穩住重心。
右手閃電般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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