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三分鐘的終端機，突然刷新。
畫麵重新跳出來。
白婉晴湊近屏幕。
呼吸瞬間停滯。
她捂住嘴。胃裡一陣猛烈的痙攣。
她猛地推開椅子，衝進旁邊的洗手間。
趴在馬桶上，乾嘔出一口酸水。
她晚上什麼都沒吃，吐不出東西，隻有膽汁的苦味在口腔裡蔓延。
陳耀東走到桌前。
低頭看了一眼刷新的屏幕。
他不識字，但他認得數字。
原油現貨價。31.80美元。
下麵那十個離岸賬戶的浮動盈利匯總。
數字太長了。
陳耀東伸出粗糙的食指，點在屏幕上。
一個個數。
個，十，百，千，萬……
十萬，百萬，千萬，億。
十億。
數字的開頭，是個“三”。
三十億港幣。
陳耀東收回手指。
在褲腿上蹭了蹭。
他轉頭看著坐在沙發上的霍廷耀。
那個穿著染血襯衫、臉色慘白的年輕人，正閉著眼睛休息。
陳耀東覺得後背發涼。
這大少爺哪是去城寨借高利貸的肥羊。這是從地獄爬出來要吃人的惡鬼。
淩晨三點。
油價的漲勢沒有任何停歇的意思。
倫敦和紐約的交割倉庫外，拉油的貨車排了十幾公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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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貨被炒成了天價。
終端機裡的紅色電報紙，堆滿了書房的地毯。
全是華爾街幾大投行損失慘重的新聞。
三十五億。
四十二億。
五十五億。
白婉晴從洗手間出來。
洗了把冷水臉。
她回到電腦前，像個沒靈魂的木偶。
每一次刷新，賬戶裡就會多出幾個億。
她已經麻木了。
錢在這個晚上，徹底變成了一堆毫無意義的綠色代碼。
她看著霍廷耀。
霍廷耀靠在沙發墊上，甚至打了個盹。
呼吸均勻。
似乎這幾十億的資產跳動，還不如他手背上的刀傷來得實在。
白婉晴想不明白。
正常人看到這種財富膨脹，早該瘋了。
霍震遠要是知道自己逼出去的侄子，一晚上賺到了整個霍氏集團十年的利潤，估計得當場腦溢血。
淩晨五點。
天空開始泛起魚肚白。
暴雨過後的香江，空氣透明。
第一縷陽光穿透雲層，灑在維多利亞港的海麵上，泛起一層金色的碎鱗。
半島酒店落地窗的窗簾沒有拉。
陽光照進客廳，刺在霍廷耀的臉上。
他睜開眼。
擡起左手擋了一下光。傷口已經結了一層厚厚的血痂。
他站起身，走到書房。
終端機前，白婉晴雙眼通紅。
眼球上布滿了蛛網般的血絲。她一晚上沒合眼。
手指死死攥著滑鼠，關節泛白。
腳邊的紙帶堆到了小腿肚子。
“多少了？”霍廷耀問。
白婉晴猛地擡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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