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召開董事會，誰說霍家你說了算？電話聽筒裡傳出“嘟嘟”的盲音。
“賬戶負數。資金鏈徹底斷了……”
秘書帶著哭腔的聲音，還在腦子裡來迴轉。
霍震遠把大哥大往車內地墊上死命一砸。
塑料外殼崩掉了一塊角。天線折成了一個詭異的銳角。
他癱在勞斯萊斯的後座上，大口喘氣。喉嚨裡像塞了一把乾草。
全完了。
威廉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洋大班，根本不是借錢護盤。那是挖了個坑讓他跳。八千萬砸進股市，一眨眼連個水漂都沒打起來。
他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頭髮。指甲摳進頭皮裡。
剛用髮蠟固定好的大背頭扯散了。幾縷油膩的亂髮貼在滿是冷汗的額頭上。
車子在中環擁擠的車流裡急剎。
霍震遠沒係安全帶。慣性讓他往前一衝，額頭重重撞在前排座椅的真皮靠背上。
“怎麼開的車！”他一腳踹在副駕駛椅背上。留下一個泥印。
“老闆，前麵塞車啊。”司機縮著脖子不敢回頭。
“繞路！去霍氏總部！現在！”
他嗓子徹底劈了音。
隻要還能趕到總部大廈。
隻要還能坐在那個位置上。霍家賬麵上那幾千萬流動資金，還有那些沒抵押出去的海外殼公司，就是他最後的救命稻草。
就算抽幹霍家的最後一滴血，他也得把自己的窟窿填上。
這盤棋還沒死透。
下午兩點。霍氏集團總部頂層。
男洗手間的水龍頭開到最大。冰冷的水柱砸在白瓷麵盆裡，水花四濺。
霍震遠雙手捧著冷水，拚命往臉上拍。
水順著鼻子流進嘴裡。帶起一股自來水管道的鐵鏽味。
他雙手撐著大理石檯麵。水珠滴在名貴的真絲領帶上，濕了一大片深色水漬。
擡頭看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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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子裡的人眼眶浮腫。眼白全是縱橫交錯的紅血絲。兩邊腮幫子的肉不受控製地往下耷拉。
活像個剛從九龍城寨賭輸了全部身家的爛仔。
“穩住。不能慌。”他對著鏡子低聲念叨。
手伸進西裝內兜。摸出個白色小塑料瓶。
拔蓋子的時候手抖得太厲害。塑料蓋掉在瓷磚地上，滾進隔間裡。
他倒出兩顆速效救心丸。
連水都沒就，直接扔進嘴裡硬咽。藥片劃過食道，嗆得他捂著胸口連咳了十幾聲。臉憋得漲紅。
背靠著牆壁，緩了足足兩分鐘。
他扯了幾張紙巾，把臉上的水全擦乾。散亂的頭髮往腦後抹平。
用力拉了一下西裝下擺。
推門走出去。
紅木雙開大門緊閉。
會議室裡煙霧繚繞。橢圓形長桌兩邊，坐了十二個霍氏集團的核心股東和高管。
空氣悶得像暴雨前的水塘。
“看今天的財經日報沒有？震遠船務開盤就跳水。”
“何止跳水。聽說下午賬戶都被銀行強平了。”
“他這時候急吼吼把我們叫來開會，準沒好事。”
幾個小股東湊在一起交頭接耳。
低語聲在門把手轉動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門開了。霍震遠走進來。
腳步有點發虛。但他故意把腰闆挺得很直。
十幾雙眼睛齊刷刷盯在他的臉上。又不動聲色地滑向他那條洇濕的領帶。
霍震遠沒看任何人。
他徑直走到長桌最頂端。
雙手拉開那把常年空著的紫檀木太師椅。那是老頭子生前的專座。
他一屁股坐了下去。
雙手平攤在桌麵上。
“大家都很忙。我就不繞彎子了。”
他嗓音乾澀。乾咳了一聲，端起手邊的白瓷茶杯喝了一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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