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首富的中山裝上還沾著茶水漬。
他坐在長條會議桌的主位。底下的高管們大氣不敢喘。
會議室的紅木雙開門緊緊關著。排風扇發出沉悶的嗡嗡聲。
“兩天。”李首富豎起兩根手指。骨節因為用力有些發白。
“把九龍那個停工的‘海景豪苑’重新包裝。照抄霍廷耀的信託模式！”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法務總監擦著汗站起來。
“老闆，那樓盤的產權有問題啊。地契還在打官司，預售證壓根沒批下來。”法務總監聲音發抖。“萬一查下來……”
“不用管！”
李首富抓起桌上的文件夾，狠狠砸在法務總監麵前。
牛皮紙頁散落一地。幾張紙飄到地毯上。
“年化利息給到百分之十八！比天耀高三個點！”
他咬著牙，腮幫子上的肌肉鼓了起來。眼神像餓急了的狼。
“用李氏的金字招牌做擔保。我要三天內，吸幹市麵上所有的閑錢！隻要錢進來，大不了再去把預售證買通！”
李氏集團這頭大象一旦狂奔起來，地動山搖。
第二天清晨，更大的廣告海報貼滿了雙層巴士的車身。
報紙頭條全被買斷。百分之十八的超高利息，加上香江老牌華資大亨的信譽背書。
風向瞬間變了。
天耀大樓外排隊的隊伍散了一大半。
市民們拎著裝錢的鐵皮盒、塑料袋，蜂擁湧向李氏的各大售樓處。
櫃檯前的點鈔機燒得直冒青煙。
李首富站在總部頂層的落地窗前，看著下麵螞蟻般的人群。他拿起一杯溫茶，喝了一口。
手終於不抖了。
中環。天耀資本大班室。
白婉晴咬著鉛筆頭，死死盯著桌上的財務報表。
因為太用力，筆芯“啪”的一聲斷了。一小截黑鉛彈到了半空，掉在光潔的木地闆上。
“霍董，資金凈流入停了。”
她把斷成兩截的鉛筆扔進筆筒。聲音發緊。
“今天上午，客戶出現了退單潮。他們寧願交違約金，也要把錢取出來去買李氏的理財。”
她拿起計算器，按鍵敲得飛快。“李首富這是在拿家底跟我們拚血條。”
霍廷耀靠在真皮沙發上。
他端起手裡的白瓷咖啡杯，喝了一口。
水太燙。他皺了下眉，把咖啡咽下去。喉嚨泛起一陣微苦。
把杯子磕在玻璃茶幾上。發出一聲脆響。
“拚血條？”
霍廷耀抽出紙巾擦了擦嘴。“他拿什麼拚？拿那個填海填出來的爛坑？”
他拉開手邊的抽屜。
拿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袋，扔在茶幾上。發出“啪”的一聲悶響。
“我等他抄襲，等了整整三天了。”
大班室的門被推開。
陳耀東穿著黑背心走進來。身上帶著一股沒散乾淨的劣質煙草味。
他手裡拎著個灰色的帆布包。拉鏈開了一半。
“霍少，你要的東西搞到了。”
陳耀東拉開拉鏈。直接把一堆發黃的文件和幾塊灰白色的混凝土碎塊倒在茶幾上。
碎塊碰倒了咖啡杯。褐色的液體流到了牛皮紙袋邊上。
白婉晴趕緊拿抽紙去擦。
“別動。”霍廷耀攔住她。
他拿起一塊混凝土碎塊。用拇指搓了搓。
灰白色的粉末簌簌往下掉。裡麵夾雜著細碎的白色貝殼渣。
“海砂。”霍廷耀把粉末拍掉。
“李首富那個‘海景豪苑’，為了趕工期和省錢，承重牆裡摻了沒洗過的海砂。”
他指了指那堆碎塊。“這種樓，住進去不出三年，鋼筋就會被鹽分腐蝕爛透。塌房子隻是時間問題。”
陳耀東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抓了抓寸頭。
“蘇紅袖手底下的小妹，陪那個工地的包工頭喝了半宿的酒。”
他指著那堆沾著酒氣的文件。
“包工頭喝高了，連地契的底單都漏出來了。那塊地早年卷進過黑幫洗錢案，港英政府根本就沒批預售許可證。”
“李氏瞞天過海，現在拿這個死盤來做理財抵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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