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脫落。
屋裡沒燈。
借著走廊透進來的手電筒餘光。
一個穿著洗髮白中山裝的老頭，正背對著門。
屋頂裂了一條大縫。漏下的雨水正對著一張舊實驗台。
孫教授沒打傘。
他整個人撲在實驗台上。雙手死死扯著一塊滿是窟窿的破塑料布。
把一台外殼生鏽、快要報廢的電子顯微鏡裹得嚴嚴實實。
雨水砸在他的後背上。衣服濕透了，貼著皮包骨頭的脊背。
他連躲都沒躲。生怕顯微鏡沾上一滴水。
聽見踹門聲。孫教授渾身一抖。
他轉過頭。
亂蓬蓬的頭髮貼在腦門上。臉頰瘦得嚴重凹陷，顴骨高高凸起。
鼻樑上架著一副用膠布纏著一條腿的破眼鏡。
“誰？這沒值錢東西了！”
孫教授扯著沙啞的嗓子喊。聲音像砂紙磨在玻璃上。
他張開雙臂。像母雞護崽一樣護著身後的機器。
“顯微鏡不能動！那是國家撥下來的財產！”
霍廷耀走進去。
皮鞋踩在滿是積水的水泥地上。吧嗒吧嗒響。
他走到實驗台前。
身上那件黑色大衣沾滿了黃泥，比討飯的強不了多少。但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霍廷耀回頭。從陳耀東手裡拿過一個黑皮箱。
入手極沉。
他單手拎著把手。掄起胳膊。
把沉甸甸的皮箱重重砸在滿是灰塵和積水的實驗台上。
砰！
木桌腿發出一聲哀鳴，險些散架。積水混著灰塵騰起半米高。濺了孫教授一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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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教授被震得後退半步。跌坐在斷了腿的木椅上。椅子晃了兩下才穩住。
霍廷耀大拇指按住金屬鎖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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