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婉清的哭聲在空曠的大班室裡回蕩。
撕心裂肺。帶著絕望的哀鳴。
霍廷耀靠在真皮椅背上。轉過身，看著落地窗外沒有停歇的暴雨。沒再多看她一眼。
三天後。
雨停了。太陽烤著地麵的積水，蒸出一股讓人喘不過氣的濕熱。
上環港澳碼頭。一艘白色的噴射飛航撞開海浪，靠在泊位上。
濃烈的柴油味在空氣中散開。
賭王何老爺子拄著一根紫檀木拐杖。慢吞吞地走下跳闆。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唐裝。
腳剛踩在水泥地上，膝蓋打了個軟。旁邊的保鏢趕緊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滾開。”老爺子推開保鏢的手。臉色灰敗。
身後的助理雙手捧著一個紅木錦盒。
一行人坐上賓士轎車，直奔中環。
天耀大廈，二十層會客室。
空調冷風吹得百葉窗嘩啦啦作響。
何老爺子坐在真皮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龍井。
茶水有點涼。他喝了一口，皺了下眉，把茶杯重重磕在玻璃茶幾上。發出一聲脆響。
那隻紅木錦盒擺在桌子正中央。
蓋子半開著。
裡麵躺著一尊明代的和田玉觀音。白底飄綠，水頭極足。
這東西放去蘇富比，起拍價就是一棟半山別墅。
他掏出懷錶看了一眼。十一點半。
在這幹坐了整整四十分鐘。連霍廷耀的人影都沒見著。
老爺子握著拐杖的手緊了緊。指關節泛著青白色。
這輩子，除了總督，還沒人敢讓他等這麼久。
哢噠。
黃銅門把手轉動。
何老爺子趕緊鬆開拐杖，端起茶杯。裝出一副氣定神閑的樣子。
門推開。進來的不是霍廷耀。
周大律師穿著考究的灰色三件套西裝，夾著公文包走進來。
白婉晴跟在後麵，抱著一疊文件。
何老爺子的臉僵住了。茶水在杯子裡晃蕩了一下，差點灑出來。
“阿耀呢？”老爺子強壓著火氣。把茶杯頓在桌上。
“霍董在開視頻會議。”
周大律師拉開對麵的椅子。坐下。
“何先生。您的案子，全權交給我處理。”
周大律師拉開公文包。掏出一支派克鋼筆。
拔下筆帽。放在桌麵上。
“這是十億資金的轉賬確認函。”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白婉晴走上前。把一張蓋著花旗銀行印章的單據，推到何老爺子麵前。
十個億的現金。隨時可以動用。
何老爺子看著那串長長的零。呼吸重了幾分。
有了這筆錢，葡京的牌照就能保住。何家在拉斯維加斯的窟窿就能堵上。
“阿耀這孩子，辦事就是利索。”
何老爺子乾笑了一聲。伸手指了指那個紅木錦盒。
“這是我一點心意。當年霍老哥在的時候，最喜歡這尊玉觀音。”
他試圖用長輩的身份壓一壓價。
“以前我們兩家是世交。婉清不懂事，鬧了點脾氣。”
何老爺子靠在沙發背上。
“那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太多了。”
他伸出三根手指。“我讓出百分之三十的乾股。這十個億，算天耀入股。”
周大律師沒看那尊玉觀音。
他伸手把花旗銀行的單據抽了回來。
“何先生。您搞錯了一件事。”
周大律師把那份收購協議鋪在桌上。
指尖點著“絕對控股權”幾個黑體大字。
“霍董說了。要麼簽字。天耀接盤。”
他看著何老爺子布滿紅血絲的眼睛。
“要麼何家明天破產清算。我們去法院拍您的爛攤子。”
砰！
何老爺子一巴掌拍在玻璃茶幾上。
茶杯震翻了。涼透的茶水潑出來，順著桌沿滴在地毯上。
“他敢！”
老爺子氣得渾身發抖。“我何家在奧門幾十年，根深蒂固！他一個外行想吞我的盤子，也不怕撐死！”
周大律師麵無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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