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擡起手，狠狠抽了自己兩個耳光。
“啪！啪！”
楊乃香嚇了一跳，豆丁哭得更厲害了。
陸沉別過臉，眼眶發燙。
這個家窮得連耗子都懶得鑽，妻女餓成這樣，前世的他卻把家裡最後一點糧食拿去換酒。
真他媽不是東西。
他壓下胸口的酸楚，放輕聲音，半跪到豆丁麵前。
“豆丁，別怕。”
“爸爸不是生氣，爸爸是恨自己。”
“你和媽媽在家等著，爸爸現在就去山裡抓野味，回來給你和媽媽燉一大鍋肉。”
豆丁抽抽搭搭地看著他。
“那爸爸也不要打自己了。”
“豆丁一定會乖乖的。”
陸沉鼻子一酸，偏過頭，狠狠吸了口氣。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重新看向楊乃香。
楊乃香眼裡的防備還沒散，依舊緊緊護著豆丁。
陸沉沒有逼她，隻是認真說道：
“阿香，把院門栓好。天黑之前，我一定帶著獵物回來。”
楊乃香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問。
陸沉抄起門後那把崩了口的砍柴刀，轉身紮進了茫茫風雪裡。
聽著腳步聲漸漸遠去，楊乃香緊繃的身體才猛地垮下來。
她幾步衝到門口，把木門栓死死插上。
靠著冰冷的門闆，她閉上眼。
他會回來嗎？
還是惹了張屠戶，自己跑了，留下她們娘倆等死？
可剛才陸沉看豆丁的眼神，又不像是裝出來的。
楊乃香低頭看著女兒，不敢盼。
盼得越多，摔得越疼。
……
老爺嶺的冬天，終日被大雪覆蓋，積雪深的地方已經沒過了小腿。
陸沉進山一個多小時，呼吸越來越粗，腰側也一陣陣抽疼。
這具身體被酒掏空了，走幾步就喘，跟前世那副經過千錘百鍊的身體，根本沒法比。
他扶著一棵樹喘了幾口氣，忍不住罵道：
“媽的，重生連個好身闆都不送？穿越不都應該帶點福利嗎？”
前世在部隊裡練出來的本事還在，可身體拖後腿，再好的本事也隻能打個折扣。
好在隻是底子太差，隻要把身體補回來，恢復並不難。
途中，他發現過一串野雞腳印。
可追出去兩裡地後，腳印就被風雪抹得乾乾淨淨。
陸沉沒有繼續亂追，多年特戰拉練的經驗告訴他，越是著急，越是容易出錯。
山裡獵物是有很多，可危險也一樣不少。
他找了根筆直的落葉鬆樹枝，用柴刀削尖一頭，做成一支短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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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他逆著風，繼續往山裡摸。
約莫一刻鐘後，陸沉忽然停下腳步，盯住了左前方的雪地。
那裡有幾粒新鮮的羊糞蛋，旁邊一棵樹的樹皮也被啃掉了一大片。
陸沉蹲下看了看，眼神亮了起來，大概率是麅子。
他順著痕跡往前摸了五百多米，背風的山坡下，一團黃褐色的身影正在刨雪找草根。
真是麅子，不過，是一隻落單的麅子。
這個時節，麅子早該結群過冬，落單的並不多。
陸沉仔細一看，發現這隻麅子的左後腿有些瘸，身上的皮毛還帶著一道結痂的舊傷。
多半是踩過捕獸夾，跟不上麅群了，這算是老天爺給他送肉。
陸沉繞到下風口，壓低身子，一點點往前挪。
直到距離麅子隻有十五米左右，他停了下來。
深吸一口氣，腰腹發力，手臂猛地向後拉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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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你！”
木矛破空而出。
可就在發力的瞬間，他的腰側突然一抽。
“嘎巴！”
舊傷牽扯著神經，原本集中的力量當場洩了一半。
木矛偏出整整一尺，“篤”的一聲，紮在麅子身邊的雪窩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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