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被縮在冷炕上，猛地坐了起來。
他抽了抽鼻子，又狠狠吸了兩口，眼睛瞬間冒出綠光。
“娘的！肉味！還是野味！”
他趿拉著破鞋跑到院牆邊，墊著腳尖往陸沉家那漏風的窗戶裡使勁瞅。
“陸家那個爛賭鬼不過了？連特麼苞米麵都吃不上的絕戶，哪來的肉？偷的？”
他咽了口唾沫，眼珠子滴溜溜亂轉。
明天怎麼著也得找個由頭，上門弄塊肉嘗嘗。
屋裡，肉熟了。
陸沉掀開鍋蓋，熱氣一下撲到臉上。
他找出一個掉了漆的搪瓷碗，連湯帶肉盛了滿滿一碗。
又挑出最嫩的一塊裡脊，用手仔細撕成小條，放在嘴邊吹到溫涼，這才遞到豆丁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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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吧，豆丁。”
豆丁看著肉，眼睛都直了。
可她沒敢張嘴，而是轉過頭，小心翼翼地看向媽媽。
楊乃香咬著下唇，眼眶泛紅。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輕輕點頭。
豆丁這才張開嘴，一口咬住肉條。
剛一咀嚼，小丫頭的眼睛瞬間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肉汁在乾癟的小嘴裡散開，那是她長到四歲，第一次嘗到肉的味道。
“媽媽，快吃肉肉！”
豆丁急得去推楊乃香的手。
“好香，爸爸也吃！”
陸沉轉身，又盛了滿滿一碗肉湯，推到楊乃香麵前。
楊乃香沒動，過了片刻，拿起筷子，把碗裡最大的幾塊肉夾進豆丁碗裡。
陸沉權當沒看見，手腕一翻，用漏勺從鍋裡又撈出兩大塊連著筋的肥碩麅子肉，“吧嗒”一聲，精準地蓋在楊乃香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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